这也和他的出身的经历有关。

    军校毕业之后,高思中便留校做了军训教官。其他同学开始带兵的时候,他又被派去做了政工队长,一直到马春风开始筹备特务处。

    高思中为人细心,善于揣摩人意,若是让他一直做政工工作,绝对是一把好手。

    但让他做特务头子,却是有些赶鸭子上架了。

    谍报这一行,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天赋也很重要。

    更关键的是,高思中没有带兵的经验。

    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马春风的脚步之后,高思中不得不替自己打算。

    眼看特务处不断扩充,包括本部的势力也越来越大,马春风不断的四处搜罗人才。高思中觉的,再不为自己想想后路,自己迟早是黯然退场的下场。

    所以他才把主意打到了方不为的身上。

    高思中做了好多年的政工工作,对一些历史人物也是有过深度研究。虽然没有苏民生那般痴迷,但高思中对曾国藩也是相当推崇。

    曾国藩同样不知兵,湘军和太平军对战时,凡是他插手过的战役,就没有不一败涂地的。

    但在曾国藩掌控大局的局面下,湘军最终还是剿灭了太平天国。

    曾国藩靠的便是“笼络人心,人尽其才”八个字。

    高思中不是马春风,给不了方不为大的好处,但他就是瞅准了一点,方不为重情义。

    这也让他更加的打定主意,要把方不为拉到手下来。

    有这样的手下,怕是做梦都会笑醒。

    而且他心中也有了计划。

    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高思中现在自然也不会在方不为面前提及。

    有此事话点到既可,高思中相信,方不为肯定能明白自己为他着想的用心。

    两个人又开始聊起了步少纲的案子。

    同样,在特工总部,在贺清南的办公室里,几个人全都是一脸郑重的表情。

    为首的是谷振龙,旁边坐着一个精瘦男子,便是贺清南的顶头上司,组织部的陈祖燕。

    除了这两个人以外,还有贺清南、吕开山和田立成。

    谷振龙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贺清南,又看了看吕开山和田立成,直言不讳地说道:“按照老子的想法,是实在不想用你们这几个废物的,但人家说了,做戏就要做全套。为了不让你们几个蠢货露出马脚,只能让你们知道实情……”

    说到这里,谷振龙看着贺清南、吕开山以及田立成,疾言厉色地说道:“这次再要是出了差错,不用委员长批示了,老子先毙了你们!”

    说完之后,谷振龙站了起来,冲着陈部长抱了抱拳:“那就全交给丽夫老弟了!”

    “有劳纪常兄了!”陈祖燕长叹一声,把谷振龙送出了办公室。

    在委员长面前,谷振龙自然不敢有所隐瞒,但在汇报一些关键信息的时候,谷振龙还是用了不少的春秋笔法。

    特别是贺清南无意之间,向李凤年泄露了机密的经过。

    当时陈祖燕就在场。

    上一次,因为姚天南的案子,陈祖燕已经被委员长狠狠的训斥过一顿。

    这一次,委员长更是罕见的对陈祖燕动了手。

    要知道,当年委员长相召时,陈祖燕可是和他约法三章过,第一点便是不能骂娘,更何况动手了。

    但确实是手下之过,陈祖燕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找不出来。

    这让一向自命清高的陈祖燕差点气炸了肺。

    还有后续的事宜要安排,也更为了保密,陈祖燕只是把谷振龙送出了门口便折返了回来。

    在委员长的影响之下,国党从上到下,绝大部分的人对手下都是非打即骂,但陈祖燕独独例外。

    他是党国官员当中学历最高的一位,从心底里就看不起这一套。

    看到陈部长阴沉着一张脸,以贺清南为首的三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出。

    因为他们清楚,陈部长的心性,绝非如他表面所表露出来的那般风轻云淡。

    党调处的前身,组织部党务调查科,正是在陈祖燕当科长的三年内,才飞一般的崛起,成了国民政府的第一号特务机构。

    这样的人要起人命来,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足足有五六分钟的时间,陈祖燕一直不说话,而贺清南等人,感到全身的关节都已经冻住了一般,却不敢有一丝的松动。

    胆气稍小一些的田立成,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若是一时不甚,败在马春风的手里,也能说的过去。但你们却被一个无名小卒逼的一败再败,实在是让人忍不可忍……”

    自特务处成立以后,两处之间多有争端,也不是没有持枪对峙过,但党调处从来没有栽过这么大的根头。

    更何况还是马春风连面都没有露的情况下。

    当听到陈部长阴柔的声音响起时,其他三个人无不浑身一震。

    陈部长说话的语气越是轻描淡写,就越说明他已经被气的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你们知不知道,现在的党调处,已经彻底沦为党国高层之间的笑柄了?”陈祖燕又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