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把步少纲死亡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天,又不是睁着眼说瞎话,曾中明这样纯文人出身的人物,又哪里能辩的出来?

    所以方不为认为问题不大。

    马春风甚至又带着三个人到伪造过的现场转了一圈,发现确实找不出什么纰漏之后才做罢。

    凌晨时分,调查组无声无息的到了特务处,就连马春风也吓了一大跳。

    为了让戏看起来更逼真,谷振龙竟然提前连个招呼都没有打。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审讯股,陈祖燕当场便命随行的党调处人员将特务处刑讯股的所有人员关押了起来,开始审查。

    为首的就是方不为。

    陈超专门负责审查特务处的相关人员,这也是方不为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物。

    要不是谷振龙和马春风谈起,方不为还真不知道陈超的底细。

    首都警察厅的厅长陈超,和谷振龙一样,都是委员长的亲信。

    论和委员长的关系,陈超其实比谷振龙要更近一层。

    陈超本就是委员长的老乡,浙江奉化人,自国父在广州建立国民政府时期,就一直与委员长搭档,做他的副手,直至委员长第一次下野。

    而且陈超与委员长一样,出自保定军校,委员长当校长的时候,陈超又是黄埔军校的教官,从哪一个派系论起,都称的上委员长的铁杆。

    所以高思中建议方不为收罗赵金山为己用的时候,方不为有动心的缘由。

    谷振龙对此人的评价是智计有余,胜在忠心。

    潜在的意思就是没什么进取心,很容易安于现状。

    明知道是演戏,但陈超一点都不马虎。指派着手下,一丝不苟的将特务处的相关人员审查了一遍。

    其余人员自然也是马春风提前安排好的,交待的内容,基本上是把步少纲在宪兵司令部自杀的经过原封不动的搬到了特务处而已。

    一切都中规中距。

    曾中明自个也多了个心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了一个老仵作,等警察厅和党调处的人验过尸体之外,他也让自己的人验了一遍。

    对此,马春风根本不担心。

    他对曾中明说的是,步少纲是昨天上午他刚离开后死的,而真正的死亡时间,则是提前了十几个小时。

    人死后,两天和三天之间,尸体的变化反应其本上差不多,以仵作的手段,根本验不出来。

    现场是特务处刑讯股的老手布置的,谷振龙不但派专业人士检查过,吕开山更是带了两个好手补充了一番,马春风不信曾中明的人比吕开山这种仵作世家出来的人还要厉害。

    果然,曾中明的人把软成面条的尸体快要翻出花来了,也没有再查出任何的伤出来。

    在曾中明要求对尸体开膛的时候,陈燕祖,陈超,马春风便借审查或是被审查的由头,离开了审讯室。

    在五月的天气,放了两三天的尸体,那股味道,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

    怕曾中明的人动手脚,高思中和吕开山不得不留了下来。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又齐齐的冷哼了一声,一人占了一个角落,拿着毛巾捂着口鼻,看着曾中明带来的人划开了尸体的肚子。

    步少纲的肚皮刚刚挨到刀尖,便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一股恶臭顿时弥漫开来。

    本来就硬挺着的曾中明再下忍不住了,连呕带吐的冲出了审讯室。

    快一个小时后,高思中和吕开山才陪着曾中明的人出来。

    看到曾中明征询的目光时,老仵作轻轻的摇了摇头。

    曾中明的脸色猛的一沉。

    没有暗伤,更没有下毒,致命伤只能是脖子里的那一处。

    既然没有第二种死因,就绝了特务处做了手脚的可能,那审讯相关人员还有什么用?

    警察厅长陈超递过来的审查纪录,曾中明只是象征性的翻了翻,便扔到了一边。

    但在曾中明这里,问题又出来了。

    步少纲为什么要自杀?

    只是被特务处扣押而已,步少纲应该清楚,自己有把握把他救出来,何必要走这最后一步?

    曾中明坚决不认同步少纲是畏罪自杀这一点。

    到了这个时候,陈祖燕的作用终于发挥出来了。

    他竟然率先提出,步少纲是无意中出了意外,被特务处误认为是自杀的观点。

    除了曾中明之外,其余不管知情不知情的人,全都听的直呲牙。

    陈祖燕这已经是不讲一点点的逻辑,纯猝抱着就是不想让特务处好过的心态才说出的这种话。

    得出什么样的意外,才能导致尸体的脖子上出现那么粗,那么长的伤口?

    马春风当场便黑了脸,和陈祖燕争论了起来。

    虽然陈祖燕是马春风名义上的上司,但对这样的事情,也不能一言而决,几方一商议,最后决定将各自的审查结果报由委员长,让委员长决断。

    曾中明又连夜去找了汪院长,汪院长又连夜给委员长打了电话。

    最后,步少纲的死因便被定性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