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为不得不将任官状放在桌子上,再次立正。

    谷振龙手一伸,变戏法似的从桌子底下又拽出了一张纸。

    还有?

    方不为懵住了。

    这张纸上的最右侧,也竖着一行字,不过比较长。

    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任职令!

    这才是任官令。

    “兹任方不为,为中央宪兵教导团第一团第一营中校副营长……”

    谷振龙正色的念道。

    什么玩意?

    自己是特务处的人,怎么就成了宪兵营的副营长了?

    而且一升就是精锐部队的中校主官?

    这已经不能算是破格提拔了。

    这比之前那一封任官状还要让他震惊。

    方不为睁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谷振龙。

    谷振龙之前给他提过一次,方不为只以为谷振龙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但没想到,真让他给办成了?

    方不为想不明白,这官是怎么升上来的?

    他是真懵了。

    方不为敢保证,不管是特务处时期,还是之后的军统,绝对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抗战时期,军统的高级军官,调入常规做战序列部队,任军法官的有,任督查官的有,也有少数的任职军事参谋。但绝对没有直接就任精锐师团军事主官的。

    后来,也确实有一部分做了带兵主官。但那是战力连大部分的地方部队都比不过的杂牌军,和宪兵教导团根本没有可比性。

    比如忠义救国军,抗日别动队等这种全都由学生、平民猝然组织起来的队伍。

    方不为在特务处内部怎么升都正常,那是因为他本身就属于这个系统。

    但他在特务处的职级升的再高,也没办法和正规部队的带兵长官相比较。

    宪兵教导团意叶着什么?

    称得上精锐中的精锐,比起中央军的嫡系师团都只强不弱。里边随随便便便拉出来一个营长,到了中央军的其他部队,至少也是团参谋或是团副,也有不少直接当了团长。

    方不为之所以震惊,就是因为他自身的资历。

    铨叙厅审核之时,看重的第一点,便是资历。

    功劳大,官可以给你升,但没资历,没经验,却想着就任要职?

    做梦!

    至多给你挂个头衔,顶个闲职。

    各军事部门中,挂着少将职务,一天闲的没事干的一抓一大把,都是这么来的。

    方不为军校毕业才刚刚一年,就算是黄埔生升官最快的北伐年代,也鲜有听说过升这么快的?

    这等于是方不为在短短的一年时间,从准尉到中校主官,整整升了六级。

    更关键的是,他连一天的兵都没带过。

    方不为终于知道,谷振龙说是害的他被委员长骂了一顿的由来了。

    这要是其他人,自然不用通过委员长。但方不为已是在上面挂了号,光是一个上海案的牵扯,方不为的一升一迁,都必须报由专管军事情报的侍从室一处存档,所以根本绕不开委员长这一关。

    方不为更不知道,谷振龙本想给方不为安排一个中校团参谋的职位的,所以才挨的骂。

    连累的马春风也被一顿训。

    中校副营长,已经是委员长能容忍的极限了。

    这种近似于荒唐的任命,不知道让谷振龙费了多少精力和代价。

    不论后世对谷振龙的评价如何,但此时对他方不为,称的上仁至义尽了。

    方不为心中一阵激荡,定定的看着谷振龙。

    谷振龙看出了方不为的异样,眼珠稍稍的斜了一下。

    方不为顿时惊醒。

    马春风还在旁边坐着呢。

    别说方不为,看到这张任职令的时候,就连陈祖燕和陈超也倍感惊奇。

    除了震惊给方不为一个特务,搞了个带兵主官的职位之外,他们也惊讶于方不为以后要担任的职务。

    兼职的他们见过不少,挂十几个职位的,也不是没有。比如钱慕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