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单脚踩地,凑近了窗口,仔细的瞅了一遍,小心翼翼的将靠内的窗台,窗户,以及桌子上溅下的血迹全部擦掉,才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

    头顶上传来美国船员的呼喊声,方不为听不懂他们在说着什么。

    但他至少知道,美国人接下来肯定会大力排查。

    只要不让美国人找到,自己进了这间房间的线索就行。

    方不为扶着墙站了起来,顺手扯下了床上的床单提在手里,用单脚跳到了卫生间。

    药瓶当中唯一的一颗保险子已经被他吃掉了,方不为只能将剩下的药粉,全部倒在伤口了。

    子弹没有伤到大血管,再加上方不为用布条扎紧了伤口上方,出血量不算太大,一两分钟之后,伤口便不再有血流出来。

    方不为将百宝丹的空瓶砸碎,冲进了马桶。然后又把床单披在身上,打开了房门。

    出门之前,他悄悄的往走廊口的方向瞅了一眼,果然没有看到美国船员的身影。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美国人怕是集中了所有的船员,冲上了豪华舱。

    过道里的保镖看到方不为又从这间房出现,就像是活见了鬼一般。

    他刚刚才搜寻过的,里面明明没有人,方不为是怎么消失,又怎么突然出现的?

    “麻烦叫一下赵先生!”方不为对保镖说道。

    事情被自己一搅和,形势比之前不知严峻了多少倍,方不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受了枪伤,只能让肖在明过来。

    听到过道里的响动,反倒是尹知闻跑的最快。肖在明还没来得及拦他,尹知闻就冲了过来,打开了门,看到了隔壁门里,只露出了一个头的方不为。

    尹知闻当时便有了和保镖同样的疑惑:方不为是怎么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

    “贤生兄弟……”尹知闻哆嗦着嘴唇喊了一句,“你去哪了……你没事吧?”

    方不为摇了摇头,紧紧的裹着身上的床单:“洗澡的时候滑了一跤,崴到了脚,我去医生那里,让他上点药……关门!”最后两个字,是对肖明在说的。

    肖在明闪了出来,硬是把想要跟出来的尹知闻推了回去,锁上了房门。

    在肖在明关上门的一刹那,尹知闻看到方不为扶着门框的手在微微发颤,心里猛的一惊:“贤生兄弟受了伤?”

    但谁都没空理会他。

    肖在明快步的冲了过来,扶住了方不为,急声问道:“伤哪了?”

    他也是久经沙场之人,称的上九死一生,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方不为受了伤。

    “大腿!”方不为不敢说肩膀里还有一颗子弹,“放心,是贯穿伤!”

    肖在明咬了咬牙。

    他现在全是担心,哪里还有抱怨方不为的心思。

    从听到枪声的第一刻起,他就在暗暗的祈祷,只要方不为活着,哪怕缺条胳膊少条腿都行。但方不为真的受了伤,却又让他心如刀割。

    方不为指了指对面没有窗户的一个房间:“扶我过去,再把医生叫过来……然后还要你亲自过来,把这个房间的痕迹清理一下……”

    方不这又沉吟了一下:“你再让过道里的三个保镖全部转入房间护卫,严加戒备……”

    “日本人还敢来?”肖在明惊声问道。

    枪声那么密集,持续的时间还那么长,肖在明用脚趾头想,也猜到死了不少人,到这种时候,日本人还有精力搞刺杀。

    “我总感觉有些心惊肉跳,内部当中,肯定还有内奸……”方不为回道。

    肖在明郑重的点了点头。

    他很想问个究竟,但方不为如此郑重,肖在明明白,事态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进了房间,等肖在明离开之后,方不为精神猛的一松,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疼!

    真不是一般的疼!

    因为体制强化过的原因,那一颗保险子的麻醉药正在逐渐减退。百宝丹药粉的药效确实强劲,但药力却无法如同西药一般,通过血液流遍全身,以起到麻醉的作用,只是止住了伤口表面的疼痛。

    方不为感觉伤口附近的每一个毛孔像是扎了一根针在里面,直接疼到了骨子里。

    只是短短的一两分钟,方不为疼的全身都是汗。

    医生带着助理,提着药箱,进门的时候还在纳闷,只是治个崴脚而已,还让自己带上助理?

    当方不为解下了身上的床单,看到他身上的两处枪伤时,医生才猛的倒吸了一颗冷气。

    方不为这伤,肯定和刚才听到的枪声脱不开关系,没听到他有过召集人手的动静,说明去的只有他一个人。

    枪声那么远,至少离着上百米,这么重的伤,这么远的距离,方不为是怎么走回来的?

    但这些念头,只是在医生的脑子里一闪既逝,他非常清楚方不为叫他过来的用意。

    “不去医务室?”

    在医生看来,这里根本不具备做外科手术的任何条件。

    方不为迅速的摇了摇头。

    开什么玩笑?

    难道要告诉美国人,唯一从五楼逃出去的那一个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