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不为暗叹了一声。

    这两年的张少帅,在国人心目当中的印像实在称不上好,特别是一些坚定的抗日份子眼里,就和卖国贼无疑。

    张少帅去年跑去上海戒毒,在杜月生那里住了还没一个月,就收到了王亚樵的炸弹和一封恐吓信,让他滚出上海。无奈之下,他只好借口赴洋考察,离开了上海。

    所以张少帅戒毒的事情才传遍了全国。

    “金山本来就经营着货运生意,吃下四海公司,也不会招人诟病,再加上一个张少帅做保,经营东北和华北的货运生意自然无虞……”赵世锐帮腔道。

    有日本人暗中支持,自然一路绿灯。

    方不为又加了一句。

    “有了这么大的生意,何苦要再把烟土生意揽下来?这纯粹是吃力不讨好!”方不为回道。

    委员长的禁烟令可不是开玩笑的。

    青帮和复兴社能把生意做这么大,是因为有圣旨在手。

    各地方军阀虽然也暗中种植甚至贩运大烟,但若是不向复兴社上税,只要出了自个的地盘,烟土就会被收缴。

    “东北军的军费,有很大一部分来源于此。想和他们做生意,只能先收了他们的烟土,少帅着重要求的就是这一点……

    鄙人已和邓书记商议好了,除了南京周边的散货之外,剩下的全以平价卖给复兴社,我这里只赚点运费……”赵金山回道。

    方不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久久的说不出话来。

    赵金山见缝插针,利用贩运烟土的机会,竟然连邓有仪的关系也搭上了?

    邓有仪因为机场失火案,恶了委员长,被撤了一切要职,只留了一个复兴社的副书记。

    前一任副书记是林双龙。

    但邓有仪职务再低,也是复兴社的四大台柱之一,更担任委员长的侍从秘书足有七年之久。在特务处建立之前,他统领着国党唯一对外的军事情报机构:南昌行营调查科,也有七年之久,国党内部的什么机密他不知道?

    这个人要是叛变了,比现在的马春风投了敌还严重。

    方不为觉的嘴唇有些发干。

    他只以为赵金山栽了这么大一个根头,短时间内根本起不了多大的破坏作用。

    但没想到仅仅两个月不到的时间,赵金山便改变策略,打起了邓有仪的主意。

    方不为记的很清楚。

    自南昌机场失火案之后,邓有仪绞紧脑汁,百般奉承,一直没有恢复之前的威信。也正因为如此,他对委员长怨恨至极。

    西安事变之时,他是坚定的主战派,主张武力营救,并与贺衷寒合谋,极力煽动复兴社骨干,拥护何英青取代委员长,任海陆空三军总司令,对东北军宣战。

    真实用意何在,路人皆知。

    日本人也肯定是发现了邓有仪对委员长心生怨恨这一点,想要与邓有仪接触。

    方不为暗暗的庆幸。

    幸亏留下了赵金山。

    没有赵金山,也会有其他的间谍负责此事。

    只要有钱,拿金条开路,再有关东军特务机关和满铁公司暗中相助,造出第二个赵金山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到那个时候,怕是邓有仪早叛变了,自己也收不到任何消息。

    方不为暗暗的定了定神,面色不虞地说道:“你们也应该知道,我对这东西一点好感都欠奉……”

    抄了何公馆的时候,方不为可是立过旗的。这么快改变立场,难免会让赵金山起疑。

    “扯蛋!”赵世锐一声嗤笑,“金山又不是何世荣,又和你没仇,避这个嫌做什么?再说了,这事基本上已定了下来,不说邓有仪,只论张少帅和你们马处长的交情,你特务处稽查股不但不能查,还得保驾护航……”

    意思是方方面面全搞定了,叫你来,只是想分你一杯羹,白送你一笔钱而已。

    方不为暗叹了一口气。

    赵金山是真正的算无遗漏啊。

    这等于是张少帅的生意,只要搞定了复兴社,便不会再有人为难。

    上海的杨虎,杜月生等人,和张少帅都有交情,马春风就更不用说了。

    特务处成立不久,马春风还没崭露头角的时候,张少帅就比较看好他。不但经常在委员长面前抬举他,更把洪公祠那么大一幢园林送给了马春风。

    马春风一直记着恩情,所以在西安事变之后,才主动到委员长那里,求下了看管张少帅的任务,并派第一亲信高思中负责。

    这一看,就看了二十五年。

    高思中也只凭着这一件功劳,熬成了国党少将。

    看方不为沉吟不语,赵世锐只以为他是在举棋不定,又劝道:“路全铺好了,又不用你出力,有什么可犹豫的?”

    “方长官也不用多虑,我是真想和你亲近亲近……我的为人,你也应该听过一二,就喜欢交朋友……朋友多了路才好走!”

    赵金山觉的方不为真是太难对付了。

    见了绝色不动心?

    白白送上门的钱也不要?

    再不答应,就是不识抬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