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是在国内,南洋,还是海外,都已没有了陈廉伯的容身之地。

    有此致命的要挟,陈廉伯只有一条路可走:投靠日本人,继续做汉奸。

    这是其一。

    再说何世礼。

    通过这么长时间的贴身观察,日谍对何世礼的习性喜好,更或是对他父亲何东先生也会有一定的了解,可以制定更为有效的应对或拉拢计划。

    如果有必要,再发展一个类似陈玉亭这样的角色,制造机会,混到何世礼身边,应该不会太难。

    方不为认为,品性高洁如自己这般,除陈心然之外,对所有绝色都不动心的,天下可能也就他这一个了……

    这是其二。

    司徒美堂是其三,日谍此次行动,最大的目标也是他。

    只要他一死,海外洪门肯定是分崩离析的下场,既便黄三德重新出山,也不可能重新将海外华侨拧成一股绳。

    因为黄三德没有司徒美堂这么硬的关系,更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现任美国总统罗斯福说不定都不知道黄三德是谁……

    何世礼听的冷汗直流。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竟然能造成如此大的破坏力?

    该说的都说了,该解释的也全解释了,能听懂的自然都懂。

    方不为挥了挥手:“关起来吧!”

    “你……你说了要放了我的……”陈玉亭急声喊道。

    梦游呢吧?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了?

    方不为扑楞着眼皮子,看了看陈玉亭,又看着高振生。

    高振生想了想:“你确实没说过,但我听着好像也是这个意思……”

    放屁!

    方不为白眼一翻。

    就算司徒美堂想放,他也不会同意。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不管出由什么原因,敢做汉奸,就应该能想到最后是什么下场。

    “拖下去!”方不为不耐烦地说道。

    陈玉亭刚要尖叫,一个弟子乘机把破布塞到了她的嘴里。

    “还有这一个!”方不为又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女保镖,“尽快弄醒,针扎,灌水,泡冰池,怎么样都行,醒了之后叫我……”

    方不为没有去见司徒美堂,他觉的火候还不够。

    最好能一鼓做气,将女保镖也拿下,让里间的人好好看看日谍的手段。

    其实除了司徒美堂,黄三德等少数人,海外华侨当中的大部分人,对筹捐救国还是有些不以为然,更或是不赞同。

    他们中间,有些是第二代,甚至是第三第四代移民,心中对“华夏”这两个字,早就没有了认同感。

    只是因为想一直绑在司徒美堂这条大船上乘风破浪,所以才投其所好。

    方不为就是想让其中的一些人知道,不要以为躲到国外就没事,说不定就会变成日本人的目标,成为下一个陈廉伯。

    里间里的一堆人已经吵翻了天。

    任他们历经风浪,也没见过如此绝户的手段。

    若不是这个年轻人,真要让刺客得逞了,陈廉伯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何世礼面色阴沉,不知在想着什么,许久之后,他又抬起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到玻璃后面的方不为,眼睛越来越亮。

    司徒美堂与黄三德对视一眼,又同时叹了一口气。

    苍蝇不盯无缝的蛋,若是陈廉伯持身方正,又怎会让人钻了空子?

    其实两位老先生感叹的是方不为。

    遍数两堂数万弟子,他们竟然再找不到一个能与方不为比肩的人物。

    武勇,多智,擅谋,果取……

    能得其一者便是人杰,无一不是洪门中的顶尖人物。似方不为这种集于一身者,几十年来,他们还真没见过。

    这样的人物,要是能一直留在洪门,得是多大的助力?

    两位老先生终于有些明白“人才难得”这四个字的含义了。

    等弟子拖走陈玉亭和保镖,方不为又让高振生把张永和叫了过来。

    “安知容呢?”方不为小声问道。

    张永和没说话,只是向后扯了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