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别的不多,就是雨多。

    方不为坐的是客轮,快到下关的时候,看到老虎口正在大兴土木。

    雨这么大,但江堤上依然干的热火朝天。

    从炸开的豁口一侧,硬生生的修出了一道石堤,延升到了江堤边上,然后向里一拐,看架势是要将整个老虎口圈在里面。

    一艘一艘的火轮排着队,将石料倾倒在堤口。

    方不为目测了一下已建好的石堤。

    修了两个月,才修了二十米不到,光是将这一百多米的堤口合围,至少还得半年的时间,更不用说接下来还要抽水,清於。

    到那个时候,上海保卫战都打完了,日本人就算知道黄金被人调了包,又能怎么样?

    方不为冷笑了一声,离开了船舷。

    也就是他脱不开身,再一个帮手也不好找,不然方不为连北平和天津两地金库的主意都想打一打。

    方不为没有通知任何人,所以没有任何人来接船。

    从美国带来,送给谷振龙等人的礼物,早在宋子闻回南京的时候,他就让宋子闻带回来了。

    方不为基本上是空着两只手回来的。

    等他坐着黄包车到宪兵司令部的时候,值勤的哨兵队长差点不敢认他。

    接到电话,张副官一路小跑的从楼里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伞。

    “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张之昌看了看早被雨淋透的方不为。

    “还是低调一些的好!”方不为笑嘻嘻地回道。

    张之昌愣了好几秒才猜懂方不为所说的“低调”两个字是什么意。

    “确实的低调一些!”张之昌点了点头。

    “司令呢?”方不为问道。

    “就在楼上?”

    “心情如何?”

    张之昌抬着头看着天,仔细的回忆了一下:“之前还好好的,听到你回来了,脸就板下来了……”

    “没拍桌子没骂娘?”方不为惊奇的问道。

    张之昌摇了摇头。

    不应该啊?

    超出了自已的预料,方不为猛然间有些跟不上谷振龙的节奏了。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怕个卵?

    反正又不会死人。

    方不为雄赳赳气昂昂的上了楼,像是去就义似的。

    “报告!”

    像是炸雷一般,惊的谷振龙差点丢了手里的茶盏。

    “砰”的一声,谷振龙重重的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一指方不为:“你个狗东西还知道回来?”

    方不为咧嘴一笑。

    “笑,笑个鸟蛋?”

    谷振龙本来不生气,但看方不为这种混不吝的模样时,顿时觉的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了?

    方不为差点被捶一顿。

    ……

    “真不去外交部?”谷振龙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方不为冷冷的一笑:“司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我要去了外交部,绝对是鸡飞狗上墙的局面,宋部长真敢让我去?”

    谷振龙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还真有可能。

    其实方不为对民国的外交部还是很认同的。

    王兆名兼了两年多的外交部长,直到被刺后才卸任,而整个外交部并没有在他和委员长的影响之下,做出亲日媾和的举措来,实在是很了不起了。

    在外强入侵,民穷国弱,各地军阀林立,中央政府并未完全集权的前提下,还能将清朝的绝大部分疆土保留下来,已是相当可贵了。

    既便是这两年国民政府连续在华北主权上节节退让,也是委员长,王兆名和何英青三个人的原因,锅背不到外交部的头上。

    包括东三省也一样,是张少帅和委员长的锅,栽不到外交部头上。

    谷振龙刚要再问一句:那财政部呢?

    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下去。

    与其去财政部被当财神一样供起来,方不为还不如心安理得的做他的侨盟理事,身份岂不是更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