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方不为,好像从来都不说“为委座效命,为党国尽忠”之类的话。

    但谁要敢说方不为没为党国流过血,没为党国拼过命,谷振龙第一个不答应。

    都他娘的眼睛瞎了,那么多的功劳是摆设?

    再要说方不为起了什么鬼心思,想对马春风有什么图谋,也不太可能。

    方不为就像是块狗皮膏药似的,贴到马春风身上扯都扯不下来。

    就连谷振龙也想不通,方不为为何一直守着一个特务处不挪窝。

    要说是想报马春风的知遇之恩,报的早绰绰有余了。

    “嗯……你小子最好不要胡来!”谷振龙也觉的自己可能是多疑了,指着方不为斥道,“知不知道老子为了你这个特派员,送出去了多少人情?”

    方不为惊的张大了嘴?

    谷振龙说的含糊,但他那里会听不出来。

    原来坏了马春风好事的,就是谷振龙?

    方不为看了看谷振龙,什么都明白了。

    谷振龙和陈祖燕是什么关系?

    他二弟谷振刚,三弟谷振鼎,都是系的骨干,这两人分别担任过国民党中央组织的副部长,是陈氏兄弟的左膀右臂。

    论和谷振龙的亲疏程度,马春风拍马也追不上陈祖燕。

    陈祖燕和马春风真要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谷振龙肯定向着陈祖燕。

    更何况马春风居心不良,想要利用自己,谷振龙就更不可能答应了。

    “那何部长那里?”

    方不为不确定的问了一句。

    “何英青那里还用的着我欠人情?”谷振龙嗤笑一声,“风声刚透出去,他就连夜去找了委员长,对马春风的提议坚决反对。”

    风声?

    哪来的风声?

    谁透漏给何英青的?

    不可能是谷振龙。

    这两位斗了几十年,属于一见面就恨不得掏刀子的那一种。

    方不为瞅了瞅陈祖燕。

    陈祖燕没这个时间,他正忙着和中共谈判,这段时间他就没去过委员长官邸。

    方不为灵光一闪,想到了他的新上司:钱大均。

    没跑了,就是他。

    他是中央军出身,自然也同何英青一样,不想让特务部门派一个督战官,骑到众军将的头上。

    说不定马春风的提议刚送到委员长的案头,谷振龙就开始与钱大均密谋了。

    怪不得委员长没有同意马春风提出的设立督战官的提议,却同意了派自己出任“中央特派员”的方案。

    也更怪不得,政军部长何英青会答应,也没有听到那一部军事长官明确提出反对……

    全都是谷振龙与钱大均谋划的结果。

    当然,更主要的原因是,马春风号准了委员长的脉,委员长确实赞同这个提议。

    委员长有这个心思,而谷振龙和钱大均等人又明确表示支持,何英青等人一看,就知道这个“督战官”肯定是要设立的。

    但与其便宜马春风,倒不如直接交由关系与军部及中央军更近,性格更温平的钱大均。

    而且从名义上论起来,也更有说服力,各部军将也更容易接受。

    毕竟侍从室是参谋性质的机构,比马春风的特务处强多了。

    方不为是特务不假,但他与其它特务有明显的区别:在军中也有职务,与谷振龙的关系比马春风更近。

    更何况,方不为还是侨盟理事代表,不单单只有“督战特派员”这一个身份,关系搞好了,说不定就能多弄点物资和饷款。

    所以军中才无人反对。

    方不为也没想到,几方角力,最终便宜了自己?

    “卑职谢过司令!”方不为诚心诚意的弯下了腰。

    没谷振龙,这事情肯定有反复,最后黄了也说不定。

    陈祖燕也只是怕方不为不明就理,被马春风蛊惑,白白当了别人手里的刀。

    但现在看他明显是心中有底,陈祖燕也放心不少。

    陈祖燕指了指自己的一侧,方不为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三个人开开心心的喝着酒。

    可怜马春风还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