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京到杭州,直线距离也就两百公里过一点,后世走高速,至多三百公里。

    但在这时候,路程至少四百公里左右,而且整整走了十三个小时。

    平均一小时三十分里。

    这个时候的小车跑不快是一方面,道路不便也是一方面。

    主要原因是上海正在激战,怕遇到日军的轰炸机,车队没有敢走经常州,无锡,苏州这一条靠近上海的北线,而是选择经宜兴,长兴的南线。

    南线沿路相对落后,道路修缮比不上北线,有一半以上都是土路,小车根本提不起速。

    王世和决定在杭州休整一夜,第二天天亮后再启程。

    没有惊动地方,王世和安排随从,随便在杭州城开了一家酒店,草草对付了一顿,就早早睡下了。

    方不为也没有和王世和深聊的心思,围着酒店转了两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又是五点出发,到十二点的时候,才赶到了鄞县。

    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要知会地方的。

    不然天知道等建丰同志补办婚礼的消息传出去后,会有多少人慕名上门,用讨一杯喜酒的借口跑来送礼。

    民国承于清朝,这个时候,绝大部分的乡绅,认同的还是封建时期的那一套思想。

    建丰同志是委员长的独子,妥妥的“太子”身份。

    王世和带着方不为亲自上门,见了鄞县县长陈宝林,交待了一些细节,陈福林自然是无不应允,并主动提出,婚礼期间的一应开销,均可由他私下解决。

    但王世和哪里会答应,严词拒绝了,并请托陈宝林,转告参礼的乡绅和鄞县大族,一律不得随礼。

    路上的时候,王世和大概给他讲了一些,方不为知道临行前,委员长给王世和的钱不少。

    足有五万法币,以三七年秋的购买力,完全抵的上后世的五百万。

    这钱不是公款,而是委员长历年的薪水。

    第0845章 祖宅

    委员长做委员长,也有十个年头了,他一月薪水八百多块,一年就是差不多一万,算一算,怎么也有十万块了。

    每年除了定期向建丰同志的母亲毛夫人寄一笔生活费,委员长的薪水就没怎么动用过。

    委员长用私人的名义,动用这笔钱给建丰同志补办婚礼,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交待完之后,在县政府吃了一顿便饭,车队又启程,开往奉化溪口镇。

    这一段路就好走多了,接近七十公里路,只走了一个多小时。

    委员长的祖宅叫丰镐房,在溪口镇中街,占地近八亩,既便以方不为的眼光来看,修的也是富丽堂皇。

    这祖宅的“丰镐”二字,是委员长的父亲过世后,叔伯长辈们给他兄弟几人分家时定的,那时的委员长才九岁。

    只是这两个字,也是大有来头。

    委员长父辈兄弟三人,其祖房分别名为夏房、商房和周房。

    委员长之父行三,分的祖房便叫周房。

    蒋父病故后的第二年,众长辈为委员长兄弟三人分家,议论将盐铺归为一家,祖房分为两家。

    其实这个时候,委员长的弟弟已早夭,家中兄弟只有他与同父异母的大哥蒋介卿。

    长辈之所以如此分,只是因为盐铺的价值最高,不太好分,有意多立了个名目罢了。

    蒋氏族老从委员长父辈“周房”及委员长这一辈在宗谱中属“周”字辈,推及西周两位帝王的都城——丰邑和镐京,各取第一字定为房名,分给委员长的祖房故而名为“丰房”。

    分给三弟蒋瑞青的祖房名为“镐房。”

    因三弟早亡,便由同母兄弟委员长兼祧承袭。

    同父异母的大哥蒋介卿则继承了蒋氏盐铺。

    千万别小看这个盐铺,比蒋氏祖宅有价值多了。

    蒋父逝世时,还是光绪二十一年,紫禁城里说了算的还是慈禧,清朝的江山相对还是稳固的。

    盐是清朝的主要税收来源之一,不是谁都有资格开盐铺的。

    蒋家能成为溪口镇十甲富户之一,蒋父能为兄弟二人攒下这么大的家业,全是靠这个盐铺赚回来的。

    蒋父逝世后,为了争夺这个盐铺的继承权,委员长的大哥蒋介卿,还与继母,也就是委员长的生母王夫人发生过不小的纷争。

    族老肯定是偏向已成家的长房的,最后盐铺归了蒋介卿,还从蒋父遗款中分了一大笔钱给他,让蒋介卿另修宅院,祖宅和田产归了委员长。

    后人评说,蒋氏先辈取“丰”“镐”二字为房名,暗谕蒋氏有帝王之相。

    其实只是为了讨个好兆头罢了。

    后来,委员长给蒋太子和养子纬国取字时,依据的便是祖宅的房名。

    蒋太子字“建丰”,养子字“建镐”!

    这才叫有寓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