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方不为顺口应了一声,“本来想下来看看,他是和谁一起来的,但有点事耽搁了……”

    “没带谁,就他和他的副官!”端纳回道。

    方不为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再没声了。

    端纳好奇的抬起头来,看到方不为正在动手拆那一堆礼物。

    除了一盒补品是钱大均带来的,其余的都是前田送的。

    端纳确实不收礼,但那也是相对而言。

    指的是他不收钱,不敛财,不往自个的口袋里装好处。

    他在中国四十年,该懂的人情礼节自然是懂的,又不是真的海刚峰。

    补品,补品,还是补品……

    到底是因为森下商会是做药的,拿这样的东西送礼顺礼成章,还是因为中国数千年以来的习惯都是如此?

    人生病住院以后,就不能送点其它的东西了?

    方不为一样一样的翻动的,端纳却是越看越好奇。

    因为每拆一样,方不为都会把其中的东西,拿出来一点,放进嘴里尝一尝。

    “你这是……在试毒?”看了半天,端纳也终于看出端倪了。

    “是啊,怕你被毒死!”方不为随口吓唬道。

    方不为自然不是怕他吃,而是怀疑前田会不会在里藏了什么东西。

    按照曲老板这些人之前的做法,钱大均都来了,怎么也该派个人,再暴点线索索才对。

    也好让钱大均查有实据。

    如果前田就是这个人的话,利用拜访端纳的机会,岂不是正合适?

    除了方不为,谁还能脑洞大开,把他和蒋建丰,更或是刺杀蒋建丰的刺客联系到一起?

    “我从来不吃这些东西的!”端纳回道。

    他说完之后,又觉的不对劲,诧异的问着方不为:“你是说,前田有问题?”

    “你觉的哪个日本人,能对你安好心?”方不为翻着白眼道。

    端纳鼓动委员长抗日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日本人早就把他当做眼中钉肉中刺了。

    “所以我才不想见他们……”端纳摊了摊手。

    拆完了补品,方不为又拿起两个扎着绸带的小盒子。

    一红一粉,一看就是送给女性的。

    前田留下礼物的时候,也说的明白,这两个盒子,一个送给端纳的夫人,一个送给端纳的女儿。

    方不为没理端纳异样的目光,直接扯断了绸带。

    “死特务,下手轻一点……”端纳提醒道。

    前田说过,这里面装的好像是什么高端的化妆品,端纳还准备拿去讨好老婆和女儿的。

    如果被方不为一顿乱拆,还怎么拿的出手?

    “再高端,也是从上海买来的,大不了,我再给你买一套!”方不为随口糊弄道。

    “死特务,你别骗我,上海在打仗……”端纳怒道。

    “万一里面下了毒呢,你也要给老婆和女儿用?”方不为反问道。

    端纳不吱声了。

    虽然觉的不可能有毒,但他知道方不为是一片好心。

    怕端纳反悔,方不为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没用一分钟,他就把两个盒子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确实是化妆品。

    口红,粉盒,香水……

    两个盒子里的东西差不多一样,至多颜色质地有一些细微的差别。

    六十岁的老太太,和三十岁的少妇,自然不可能用同一款东西。

    看到桌上的一堆零碎,方不为眼皮一跳。

    其中的两支口红,怎么和自己怀里的那一支,差不多一个样子?

    他顺手伸进怀里,从里面掏出一支外观差不多的口红。

    这是王世和中毒那天,他追到鄞县县城,从曲老板住过的房间里搜出来的。

    里面还藏着一片精炼过的蓖麻毒素。

    方不为对比了一下,确实非常像。

    他拿起桌子上的那两只,轻轻的摇了一下,脸色突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