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均恨恨的骂了一句。

    恨归恨,活还得继续干。

    没有从端纳和林顾问这里找到想要的答案,只能从其它地方想办法。

    但美国人要不配合,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想到这里,钱大均又想到了方不为。

    方不为总是能办到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也总是能解决对别人来说束手无策的问题。

    要是方不为在,绝对能从端纳和林顾问的语气和表情上,推断出宋家和刺杀案有没有关系。

    狗东西,没事跑上海去做什么,不知道正在打仗么?

    钱大均估计,方不为肯定是猜到了什么,不愿意趟这个浑水,故意跑到上海避风头去了。

    好用是好用,就是太聪明了。

    他哪里能想到,方不为早已做了二五仔,已和宋家人搅和在了一起,正谋划着怎么利用他呢。

    钱大均已经做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但没想到,美国佬竟然答应配合讯问了?

    还真是意外之喜。

    “钱先生,我知道你是中国领袖最为信任的人,所以,我相信你,愿意配合你调查……”

    虽然知道美国佬在恭维自己,但钱大均还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内森先生过奖了!”钱大均客气了一句,又紧跟着问道,“如果可以的话,那我们就开始吧!”

    他是怕美国佬后悔,想趁热打铁。

    “可以!”内森非常爽快地说道。

    “提纲给我!”钱大均对参谋说道。

    以示尊重,他准备亲自来。

    对于内森的身份,钱大均自然也做过调查。

    内森基本上没说假话,他确实是正经的美国商人,通过美国大使馆的正规渠道来的中国。

    做的也确实是茶业和丝绸生意,而且生意规模还不小。

    钱大均先问到内森和曲老板的关系,内森称是商业伙伴。

    他主要做茶叶生意,顺便做一做丝绸出口,差不多半年前,无意间认识了曲老板,曲老板帮他收购过一批成品的丝绸。

    问到曲老板的具体底细,内森也说的很含糊,只知道曲老板是生丝商人,说是在上海有剿丝厂,但他从来没去过。

    但美国佬接下来的话,却让钱大均心里一跳。

    “我和曲老板虽然是生意伙伴,但对他的底细,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只知道,他认识端纳,而且和宋家的关系,也应该很不错……”

    钱大均用了好几秒,才算是消化了内森这两句话当中所隐含的意思。

    “还请内森先生详细的说一说……”

    “当然可以!”内森爽快地说道。

    “我原本是做茶叶生意的,因为经营不善,我赔了一大笔钱,茶叶生意的市场,也丢的干干净净……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曲老板,他劝说我做丝绸生意……他声称,在中国丝绸公司和棉麻公司都有很强大的关系,可以用极低的价格拿到货,我负责开拓销往美洲……”

    中国丝绸公司,中国棉麻公司?

    听到这两个名字,钱大均心里又是一跳。

    这两家国字头公司,均与建设银公司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宋家和孔家的产业。

    “但因为失败过一次,我在美国欠了不少钱,信誉也一落千丈,市场开拓的并不理想。曲老板知道后,便建议我结交端纳,请托端纳帮我介绍有实力的美国商人……你也知道,能来中国做生意的,无论是资金实力,还是关系,都不简单……然后,我们就来了苏州!”

    钱大均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又看向了内森的腿:“那内森先生的伤?”

    “很不幸,快到苏州的时候,小车开进了弹坑,我的腿被摔断了……”

    哪来的弹坑?

    苏州只被炸过一次,恰恰好就是宋夫人遇刺,端纳摔破了头的那一次?

    到底是巧合,还是曲老板和美国人故意设计的?

    打问打问就知道了。

    钱大均不怕内森在受伤这件事上说谎。

    苏州就这么大,一个洋人在城外受了伤,实在算不得小事,知道的人肯定不少,一问就清楚了。

    但他对于内森说的其他话,却不敢百分百的相信。

    与端纳说的正好相反。

    端纳说他先认识了内森,然后内森给他介绍的曲老板,内森却又说是曲老板给介绍的端纳?

    到底是谁在说谎?

    “那曲老板是如何替你引见的端纳?”然大均继续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