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兴中小心翼翼的倒出两颗,还没放到嘴里,感到腿上一痛。

    “全倒出来!”方不为怒吼道。

    叶兴中咬咬牙,举起药瓶,全都倒进了嘴里,使劲的嚼了起来。

    “挺住了……”方不为喊了两个老兵,按住了刘绪武,让叶兴中上着药。

    看到刘绪武只是象征性的拱了拱腰,方不为的脸色像是抹了粉一样的白。

    “没用了,别浪费了……”刘绪武断断续续地说道。

    “放屁……”方不为红着眼睛骂道,“老子祖上数代都是神医……”

    刘绪武涩然一笑。

    这个二把刀,就爱拿这个吹牛。

    “听我说……”刘绪武万分艰难的抬起头,“老子数代单传……爹妈也不在了……就剩孤儿寡母,只能拜托你……”

    “我呸……”方不为一口口水喷到了刘绪武脸上,“你他娘就不怕老子天天欺负你婆娘,天天打你儿子……你给老子挺住了,老子没有给别人照顾老婆的嗜好……”

    “呵呵呵……”刘绪武开心地笑道,“老子看人贼准,你就不是这样的人……说来也怪,明明认识没几天,但老子就觉的你可靠……”

    刘绪武这是在解释,为什么不把妻儿托付给其他人,要托付给方不为的原因。

    “省点力气……听我说!”方不为硬是挤出一丝笑说道,“你没那么容易死……”

    刘绪武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方不为的裤脚,眼睛定定的盯着方不为。

    方不为咬了咬牙,沉吟了许久,才在刘绪武近似哀求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好,老子答应你……”

    刘绪武猛的松了一口气,脑袋一偏,闭上了眼睛。

    “我操你妈的刘绪武……”方不为的骂声如雷一般,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他就知道,自己只要一答应,刘绪武吊着的那口气一松,就完了……

    “长官,还没死!”一个老兵摸着刘绪武的脖子说道。

    没死?

    方不为到了眼角的眼泪又给逼了回去。

    “送他回师部,转告师长,就说我说的,一定要想办法救过来……”方不为指着叶兴中说道。

    为什么是我?

    叶兴中万分的不情愿。

    他害怕自己一走,方不为就会发疯。

    “营房的那只包里有磺胺,记不记得?”

    叶兴中万分肉痛的点了点头。

    “拿两只,给医生……”方不为目露凶光地说道。

    “知道了!”叶兴中赌气一般的应了一声。

    两个老兵抬来担架,小心翼翼的把刘绪武搬了上去。

    方不为握着刘绪武的手:“你要能活下来,老子就和你烧黄纸,拜把子,你要死了,老子就给你报仇……”

    “叶兴中,如果我也死了,记得转告我岳丈,替他照顾好老婆孩子……”

    叶兴中心中一惊,嘴还没张开,方不为的手指就戳到了他的鼻尖上:“鬼子的飞机马上又来了,现在就给老子滚!”

    方不为转身就走,边跑边喊道:“老子的甲呢?”

    叶兴中抹了一把眼泪:“就在燃烧弹和大枪的边上……”

    “滚……”方不为的吼声远远传来。

    “走啊……”叶兴中扭过头,大声催促着抬担架的老兵。

    发疯中的方不为,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方不为提着装着板甲的木箱,顺着纵向的战壕,飞快的往吴求建的第二道防线移动着。

    听声音,鬼子的飞机最多两分钟就到了。

    方不为能判断的出来,就是刘绪武第一次开炮,没有打中的那一架。

    高射炮已经被炸毁了,没有了最大的威胁,这架飞机是给同伴报仇来了。

    两颗炸弹全丢完了,还敢跑回来?

    那就给老子留下来吧。

    方不为也想给同伴报仇。

    他边跑,边调整着心态。

    怒可以,但不能疯,不然就等于送死。

    打仗不能只凭一股气,还要动脑子。

    等方不为跑到离他最近的一口机关炮前,他已基本上恢复了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