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林尉却不这样想。

    一码归一码。

    若是日军分队长的枪口稍微再偏一丝,是不是这颗子弹就能当场要了方不为的命?

    归根结底,还是要怪冯友杰太莽撞。

    方不为真要死了,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说直白一点,方不为这条命值不值钱,已经不是他方不为说了算的了。

    也就是看方不为确实像是能活下来的样子,林尉又被他缠的烦了,才勉强答应了下来,将方不为的话转述给委员长,并替他尽量在委员长面前替桂军分说。

    “滚下去!”白崇喜朝王赞兵喝道,“国有国法,军有军规,即便他方不为是受害者,也不能以他一言,而乱了我桂军的军法……宋师长,你先派人押下去,等调查清楚后再行发落!”

    “是!”宋元良应了一声,朝外招了招手,进来了两个士兵。

    冯友杰喜极而泣,眼中已浮出了点点泪花。

    “转告方参谋,我冯友杰这条命就是他的了……”

    冯友杰声音虽低,但颤的连声调都变了。

    “谁特么稀罕?”关大山咬着牙回道。

    既便方不为没死,关大山对冯友杰也是恨的咬牙切齿。

    “好了!”白崇喜站了起来,“诸位留在此处多有不宜,还是各归各位吧!”

    他其实很想进去看看方不为,但也知道不合适。

    其他人齐齐应了一声。

    临走的时候,林尉又对朱少良说道:“此战详情,司令还是尽快总结一下的好,估计委座会问……”

    “好!”朱少良点了点头。

    直到此时,他脸上才浮出一丝笑意。

    开战以来,三路军哪个打的都不差,但因为武器装备及兵员素质等原因,全都趋于败势。

    如他中路军这般捷报频传的,还真是独一家。

    不出意外,此一战之战况,肯定要通传全军。

    大涨脸面的事情,朱少良自然高兴。

    “嗯,我与部长就先行一步了!”林尉又沉吟道,“若是委座有召,我再另行通知司令!”

    林尉估计,委员长肯定要问战斗的详细经过。

    虽然只是局部胜利,但以少胜多这样的典型战役,自开战以来,这还真是第一遭,委员长肯定要详细询问。

    “好!”朱少良点了点头,“我送送你们!”

    白崇喜等人走了之后,朱少良立即给司令部打了电话,命几个做战参谋到八十八师,做总结报告。

    宋元良等人自是喜不自胜。

    王赞兵等人则回了本部防区。

    “没想到啊……没想到?”坐在车里,王赞兵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车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司机,看王赞兵自言自语的模样,也不敢接话,就只有王赞兵一个人在那里不停的念叨。

    他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心道遭了。

    随着方不为名燥全军,他这个“滚刀肉”的外号,也算是人尽皆知了。

    而白崇喜屡次三番在委员长面前为难他的事情,也自然传开来了。

    这怎么说,方不为和白崇喜,乃至桂军,也算的上是结仇了。

    若是常人,非落井下石不可。

    但方不为不但放过了冯友杰,还替他求情?

    这是典型的以德报怨。

    王赞兵实在是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他只能归结于,非常之人,自然有非常之人的胸襟和手段……

    不止王赞兵一个人想不通,林尉和马春风同样在疑惑。

    白崇喜两次喝斥方不为,又连着两次在委员长面前给方不为上眼药水的经过,他们全程在场,看的一清二楚。

    不论马春风,就连林尉当时都觉的,自己心里有一口恶气吐不出来。

    但到了能报仇的时候,方不为竟然选择捐弃前嫌,以恩报德了?

    特别是马春风。

    以他对方不为的了解,从来都不是那种你要打我,老子还要把脸凑上去的性格。

    但这次的事情,实在是让他看不懂了。

    “估计是看现在正是节骨眼上,不想因此事让我中央一系与桂系生出嫌隙,所以他才如此的委屈求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