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真是胡闹?”林尉瞪眼斥道。

    在他看来,方不为这种做法确实不太妥当。

    唐生志是城防总司令,更是明志天下,誓要与南京共存亡,谁都能看出来,他确实是存了几分死士的。

    在这个前提下,连委员长都要让他三分。

    而方不为偏偏要把南京城的百姓全部疏散走?

    这不是明着和唐生志唱反调么?

    也就是所有人都清楚,南京肯定守不住,留下的百姓越多,死伤也就越多,所以也就没人追究方不为的错处。

    不然铁铁治方不为一个“扰乱军心”之罪。

    若唐生志叫真,要拿方不为立威,委员长也不好护短。

    “唐司令怎么说的?”

    “让我莫要再有妇人之仁……”方不为老老实实地回道。

    立威倒不至于。

    方不为很清楚,唐生志这个城防总司令,并没有表面那么风光,像自己这种相对老实的,都是唐生志努力争取的对象。

    不到万不得己,肯定不会主动撕破脸。

    “那就算不得什么大事,但也不得不提防……”林尉隐晦的说了一句。

    意思是方不为主动来找委员长就对了,不然说不定事后就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跑来给委员长告状。

    “所以想请主任代我禀报一声,看委员长有没有时间,我想亲自向他请罪……”方不为又说道。

    “你也真是会挑时候!”林尉不轻不重的斥了一句,“做好心理准备吧,一顿骂肯定是免不了的……”

    方不为抖了抖眉毛。

    看来委员长的心情不太好。

    几分钟之后,林尉去而复返。

    “委座刚好有时间……小心应付着!”

    “主任放心!”方不为强挤出一丝笑容回道。

    挨顿骂算什么,要是委员长能同意强制疏散南京留守的百姓,方不为跪到地上磕头喊爹都没问题。

    但方不为也就是想想。

    他要真敢提,委员长绝对敢当场撤了他的职。

    这已经不是妇人之仁了,而是明着和唐生志做对了,说不定直接就会把方不为提溜回武汉。

    林尉喊过了两个卫兵,把轮椅抬进了门槛,然后由他自己亲自推着往里走。

    “又麻烦主任了!”

    次数多了,再加越来越熟,方不为也没有了受宠若惊的感觉。

    “少给我添点麻烦就行了……”林尉不满地说道。

    他发现,方不为就没有一刻安生的时候,每天都会闹点妖蛾子出来。

    两个人说着话,进了临时官邸的院子。

    说是临时官邸,其实就一间不大的院子,几间青砖砌成的平房。

    这里以前是陵园管理处,也确实也有些破败,但也没人想到过,有一天委员长会被逼的躲到这里来办公。

    为了蒙蔽日军的侦察机,房顶的青瓦上铺着厚厚的一层树叶。

    到这里来汇报的军政要员的小车,到了之后,都会先在车上面罩一层土黄色的伪装帆布。

    委员长住在正北的一排,只有两间,一间卧室,一间办公。

    方不为进去的时候,他正和钱大均说话。

    原本脸色就不好看,看到方不为的时候,委员长的脸都快垮到地上了。

    “娘稀皮……”

    一看到方不为,委员长就骂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掉‘擅做主张’这个毛病?”

    “属下确实是欠考虑了!”方不为虚心的承认着错误。

    不虚心都不行!

    方不为明显看得出来,委员长正在气头上。

    “冥顽不灵……”

    “愚蠢至极……”

    委员长足足骂了十几分钟,才把方不为赶了出去。

    看方不为垂头丧气,大受打击的样子,林尉叹了一口气:“你这也算是受了池鱼之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