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问什么就问吧?”委员长也没时间和方不为客气了。

    虽然有些多此一举,但方不为还是想问一问。

    “大使秘书有没有提及,他是怎么知道委座你的行程的?”

    “是陶德曼大使给他打的电话告诉他的,秘书也不太清楚……”委员长回道,“但暂时联系不上大使……”

    意思是这条路走不通。

    联系不上大使?

    方不为心中一跳:“大使现在在哪?”

    “上午和我见过面之后,就去了上海……他的秘书刚才告诉我,大使正在联系日本华中方面军总司令松井石根,在协调飞机,明天一早就会飞往武汉,与我见面……”

    方不为有些惊呆了!

    上海的德国大使,是怎么知道远在南京的委员长的具体行程的?

    这实在是有些奇幻了。

    “大使让秘书转告的事情,是不是很重要?”方不为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意思是要是重要的话,我就不问了。

    委员长瞪了方不为一眼:“想问什么就直说……对于你们来说,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

    大使让秘书告诉我,他明天一早就会飞武汉,会在武汉等我……见我具体是什么事情,大使没有细说,但应该还是与日本谈判一事有关……”

    原来大使知道委员长行程的原由,就是这么来的……

    方不为越咂摸,越觉的不对味。

    先不论陶德曼是怎么知道委员长明天要飞武汉的。

    上午两个人才分开,这才刚过半天,又要急着见面?

    还不惜联系华中方面军总司令,专程给他调派飞机?

    既然能把电话打到秘书那里,让秘书代这么一句话,为什么不直接给委员长打电话?

    难道是陶德曼怕长途专线不保险,会泄密?

    让日本人调飞机就不怕泄密了?

    陶德曼上午才回到上海,但刚到上海不久,他又要飞往武汉,难道日本人不会起疑:陶德曼这么急着去武汉,是去见谁?

    八成只能是委员长。

    方不为越想越矛盾。

    他沉吟了许久,才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委员长。

    看方不为吞吞吐吐,委员长有些不耐烦了,拐仗猛的往地上一顿:“有话就说!”

    “属下怎么觉的,陶德曼大使这是在提醒委座您……”方不为回道。

    “提醒什么?”委员长下意识的问道。

    “提醒您,日本人已经知道了你的行程……”

    委员长猛的一顿,若有所思的看着方不为。

    只是一两秒,委员长的脸色就变了。

    国民政府搬迁至重庆,国民军事委员会搬迁至武汉的事情,全天下都知道,日本人自然也知道。

    日本人也早就猜到,委员长肯定要回武汉,不过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天罢了。

    陶德曼故意向委员长提及他要去找日本人给他调飞机,并直言要到武汉见委员长这一句,其实就是在隐晦的提醒委员长:

    日本人肯定能从我去武汉这件事当中猜到,你也马上会到武汉……

    说白了,意思其实就是:小心,你行程泄露了,日本人可能要对付你……

    就是怕泄密,所以才没有直接打给委员长。

    方不为估计,包括打给秘书的这个电话,陶德曼用的也肯定是暗语。

    方不为一提醒,委员长也明白过来了。

    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冷冷的盯着钱大均等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委员长这都被咬了三五回了。

    这一下,事情又回到原点了:委员长的行程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不搞清楚这一点,委员长连官邸的门都不敢出,更不要说去武汉。

    “委座稍等!”方不为连忙劝了一句。

    他怕他动作稍慢,委员长问出什么不合适的话来。

    客厅里除了委员长夫妇和方不为,就只有林尉,钱大均,黎铁汉。

    这三位跟了他这么多年,一直忠心耿耿,委员长一句话说不合适,就会寒了这几位的心,由此生出嫌隙,也不是不可能。

    委员长往起里一站,钱大均的心就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