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山令一直怀疑,这艘船的事情,就是被宋希连传出去的,所以幕后的人,还得加上一个宋希连……

    真要撕破脸,别说守城了,能不内讧就不错了。

    肖山令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这案子不能往下查了!

    怪不得唐司令说坚决不能声张?

    “我明白了!”肖山令黯然叹道。

    越是在节骨眼上,越是狗屁倒灶的事情就不停的往外冒……

    方不为也猜到肖山令在想什么,一把搂住了肖山令的脖子,嘻嘻哈哈地说道:“不就是一艘船么,等人运得差不多了,我给匀一艘最好的,油轮,油管够……”

    “放屁!”肖山令怒道,“你以为老子是和那个……那个谁是一类的人么?滚蛋吧……”

    肖山令甩开了方不为的手,怒气冲冲的下了车。

    “我是说真的!”方不为爬在车窗上喊道。

    “给老子滚!”肖山令头都不回地骂道。

    看着肖山令上了车,方不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以这位的脾性,就算自己真给他留了船,他也不会先走的……

    到时候再说吧!

    方不为让司机发动了汽车。

    ……

    可能是肖山令刚刚传过命令了,兴中门下的宪兵盘查的速度快了好多,最多也就是看看车上有没有红眼睛的人,然后就放行了。

    瞅了几眼,看没什么问题,方不为又回到了车上,准备到江上再去看一眼。

    上车的时候,方不为明显感觉到关大山有些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

    方不为不轻不重的在关大山的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关大山猛的打了个激灵。

    通缉令上说的这个红眼睛的贼人,说的是不是长官?

    但长官的伤,明明还没好啊……

    方不为转了一圈,城内,江边,对岸,甚至是浦西的胜利沟。

    给每一个亲信说的话都不尽相同,但刘绪武,叶兴中,冯家山,边从军这四个人,都敏感的察觉到了方不为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谁要是把老子伤已好了的事情说漏出去……哼哼哼……

    除了刘绪武,剩下的三个对方不为再了解不过了。

    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更加好奇:自家长官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方不为转了一圈,看了看进程,还是有些不满意。

    与他所期望的相比,运人的速度慢了至少一倍。

    整整一夜,运到浦口的难民还不足一万五千人。

    但他也知道,不管是自己的手下,还是肖山令的宪警,更或是宋希连和胡宗楠派来协助的人,都已经尽力了。

    因为从城里运出来的,就只有这么多人。

    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顺利,毕竟中华门一带,刚刚才遭受过猛的炮击,城南一带的老百姓一听能出城,还能把他们运到相对安全的浦口,而且能提供吃喝,无不蜂拥而来。

    因为这些人已经失去了他们已能失去的所有的东西,就只剩一条命了。

    但等城南的人运完,进度就猛的降了下来。

    没一个愿意在这种冰天雪地的天气里,跑到城外出苦力。

    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变成了强征,宪警满世界的开始抓人。

    方不为已经不想说什么了,自己真的已经尽力了……

    而且他也没有时间专门盯着这里了。

    一个小时前,日军已经攻破了七十四军驻防的牛首山阵地。

    五十八师已被打残,三零一团死伤一千四百多人,团长纪鸿儒重伤。

    三零五团死伤逾六百人,团长张灵甫重伤……

    五十八师师长冯圣法率残部撤回了麻田桥,水西门一带,日军转而向雨花台逼近。

    听闻宋元良已亲临一线了……

    方不为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雨花台。

    从上海撤下来之后,八十八师的副师长和参谋长都换了。

    陈素农受了伤,参谋长换成了张伯亭,冯圣法被调去七十四军任五十八师师长,刚刚才率残部退回了水西门,副师长换成了彭巩英。

    以前和这两位没打过交道,但这半个月不到,都已经和方不为称兄道弟了。

    到了八十八师设在钓鱼台附近的师部,新任的参谋长张伯亭告诉方不为,宋元良已去了八十八师第一线,与牛首山相邻的板桥镇。

    那里由八十八师补充旅的一个补充团驻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