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靠出卖身体为生的娼妓,百分之八十,都是日本女人,又称南洋姐。

    从十九世纪开始,欧洲列强移民,靠的是坚船利炮,或是传教士。

    中印等国移民,则靠的是廉价的劳工。

    而唯独日本一枝独秀,靠的是女人的身体。

    方不为遍走南洋,每到一地,必有三道风景映入眼帘。

    一是到处飘扬的宗主国英国的国旗,二是众多的华工,三是来自日本的“南洋姐”。

    日本性文化的开放,是深入到骨子里的……

    小车开到了一处极具有日本特色的居酒屋门口停下。

    中村就站在台阶底下,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

    另外还有两个年青的日本人守在门口两侧,腰间各插着一柄武士刀。

    等到小车停稳,一个日本武士弯着腰打开了车门。

    中村则是向下车的方不为鞠了一躬。

    方不为好像也想鞠躬,但腰刚弯了一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鞠躬的动作变成了抱拳。

    中村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青木宣户虽然是个懦夫,但他父亲青木真也却是纯正的大日本帝国的子民,该有的礼仪,一分不差的交给了孙子。

    可惜,死的有些早了!

    “齐桑,请!”中村弯着说道。

    “有劳了!”方不为客气了一句,跟着中村进了酒屋。

    等两人进去之后,两个武士关好了门,又在门口坚起了一面黑旗,意思是客满了。

    其实里面就只有方不为和中村这一桌客人。

    清酒,寿司,生鱼片……

    还有脸上抹着白灰一样东西的艺伎。

    方不为越看越像鬼怪神话中的吊死鬼。

    他历来习惯大鱼大肉,重盐重油,吃这些玩意,实在是难以下咽。

    但方不为还是装做酣畅淋漓的模样,时不时的就会发出一声呻吟。

    两人杯来盏往,喝得极其尽兴。

    不到两个小时,两坛清酒就见了底。

    方不为假装没发现,中村趁他不注意,将杯里的酒泼到墙角缝隙里的动作。

    “好久没有享用过如此美味的东西了……”

    方不为喝干了一杯清酒,回味了许久,才发出了一声感慨。

    一看方不为的醉眼惺忪的模样,中村就知道他喝的差不多了。

    十五六度的清酒,方不为已经喝了一坛,足有五斤。

    不论是从这近一年的铺垫而论,或是看齐希声此时的状态,中村都觉得,是时候让齐希声露出点破绽来了。

    中村盯着方不为,看他昏昏欲睡,好似精力极不易集中时,才用纯正的日语,缓缓地问道:

    “这些美食,齐桑以前吃过?”

    “祖父在世的时候……”方不为做出一副缅怀的模样回道。

    刚说了半句,像是猛的醒悟了过来,方不为下意识的抬起手去捂嘴。

    他说的是纯正的日语,关西腔。

    “纳尼?”

    中村装做一副惊奇的模样:“齐桑竟然会日语,还说的如此纯正?”

    方不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就像是正在偷东西的贼,被人抓了现行一样。

    阴沉着脸好半天,才听他说道:

    “在美国的时候,结识了一位日本的朋友,跟着学了几句!”方不为低着头,像是极为心虚的辩解道。

    中村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见鬼的日本朋友,你本来就是日本人……

    青木家的祖籍就在京都。

    而齐希声大学毕业以前,一直跟随祖父青木真也生活,青木真也根本不会说汉话,只会一些简单的英语。

    齐希声的日语,就是这样学来的。

    “哦,原来如此?”

    中村装做恍然大悟般的样子点了点头,又不动声色的劝起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