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金九林和卢英开无遮大会的细节,他也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

    当然,不确定的他也绝对不会信口开河。

    比如卢英的仇家都有谁?

    老子到上海才几天,连卢英是谁都没有彻底的搞明白,哪能知道他的仇家都有谁?

    方不为的回答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与马龙了解到的信息几无差别:

    这位齐老板,就是请客的,按中国人的话说,就是金主。

    马龙当然清楚,这个人肯定是没问题的,但他暂时还不能放方不为离开。

    方不为来之前,他就已经接到电话了。

    法租界公董局同意七十六号和日军宪兵队派人参与调查此案,但主导调查的,还是法捕房。

    负责人就是马龙。

    金九林和那几个妓女还没醒,方不为现在是唯一一个在案发之前,与卢英有过亲密接触的人,虽然没嫌疑,却名副其实的是第一关联人和证人。

    第1171章 祸害多长寿

    所以肯定还要把齐老板交给日本人,再询问一次。

    马龙也没隐瞒,把这个情况如实的告诉了“齐希声”,以及外交随员约瑟夫。

    两人均无异议,声称会全力配合调查。

    毕竟不是真的嫌疑人,而齐老板怎么也算是有身份和地位的人,更何况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美国外交随员陪同,档次一下就不一样的了。

    法捕房很是客气,好吃好喝的侍候着。

    在这期间,方不为还打开系统,侦听了一下军统上海站惯用的那几个收发频率。

    当看到马春风发给王天木,让他尽快转移,并想办法查清到底是什么人杀的卢英的电文时,方不为差点笑出声来。

    他是真的想笑,而并非幸灾乐祸。

    逼得王天木离开上海,滚回华北,方不为才高兴呢。

    对于王天木这个人,方不为基本上是没什么好感的。

    当然,并不是要抹杀他对抗日除奸做出的贡献。

    关键是此人桀骜不驯,很难驾驭,也就是对他有伯乐及救命之恩的马春风,堪堪能够控制得住。

    方不为自认为,自己违命不遵,欺上瞒下的做派,和王天木的无法无天比起来,差了整整一个银河系。

    三四年,王天木还是天津站站长的时候,就敢带着手下的特务,假冒土匪,绑架东北军将领,张大帅的结义兄弟,时任热河省主席汤玉麟的孙女,靳索了五万大洋。

    后来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被汤玉麟告到了蒋委员长那里,委员长命马春风严查。

    马春风表面答应,暗地却让王天木尽快收拾首尾,毁灭证据。

    王天木该灭口的灭口,该收买的收买,最终马春风报了个查无实据,了结了此案。

    结果此事了结还未一月,王天木又与人在北平八大胡同争风吃醋,让手下将人枪杀,装到箱子里,埋到了北平城外的护城河里。

    几天后,尸体被水冲出,引发舆论,北平各界人士要求严查凶手。

    还是时任北平宪兵副司令的蒋孝先亲自率部调查,查到了王天木的头上。

    蒋孝先素来看不起马春风,更看不起当时的特务处,自然是公事公办,不但公布了调查结果,更是一纸电文,告到了委员长那里。

    委员长大怒,新账旧账一起算,要枪毙王天木,还是马春风跑到委员长那里,跪地求情,才算是保了王天木一命,最后被叛了个无期徒刑。

    “马春风跪地不起,要挟领袖”的典故,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三六年底,特务处进一步扩张,而恰逢郑介民被派往国外,马春风手下实在无人可用,一番运作后,把王天木捞了出来,让他接任了郑介民的华北区区长一职。

    对方不为来说,这都不算什么事。

    不看从来都不把委员长放在眼里,甚至在公共场合叫骂,之后烧了南昌军用机场,才被委员长抓住小辫子,判了刑的航空署署长徐培根,不也只坐了半年牢,就被复用了么。

    非常时期,有才能的人往往都是可以被网开一面,从轻发落的。

    关键是王天木后来干的事情就有些恶心了。

    他是三九年四月底才上的任,在上海三个月期间,他一直谋划刺杀汪精卫,李士群,丁默邨等人。

    这倒也无可厚匪,军统上海站除了情报工作,干的最多的就是除奸。

    但千不该万不该的是,这王八蛋明知自己身份敏感,却照样招摇过市。

    只以为只要在租界内,日谍和七十六号对他无可奈何,王天木在租界内,经常不加遮掩,公开露面。

    结果被李士群瞅到了空子,七月底的一天,赤木亲之带着日本宪兵,光大化日之下,把王天木从英美租界给绑架走了。

    结果李士群还没用刑,这王八蛋就什么都招了。

    幸亏当时除了他,上海特区还有一个特二区区长陈公树,等李士群和赤木亲之去抓人的时候,大部分的上海站军统成员,都已安全转移了。

    上海的军统特务虽然逃过了一劫,其他地方的军统却没那么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