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了好一阵的牙,吕开山才说道:“老车就这么不念旧情,为了这么点功劳,说翻脸就翻脸?”

    “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也不是第一天打交道了……再说了,在这王八蛋的心里,说不准还在想:我们不敢查,他就帮着我们查,等于是帮我们报了仇,应该是我们欠他人情才对……”田立成回道。

    我干你娘的,你个王八蛋!

    吕开山怎么可能不清楚,他被田立成给摆了一道?

    你吕开山再不下决心,不抢先一步,人家任援道就要小题大做,拿这件事做文章了。

    而这一切,绝对是田立成提前设计好的。

    以这两个人好的恨不得当连襟的模样,田立成能不知道,车庆丰是什么样的人?

    田立成叫车庆丰到南京来,第一当然是认人,第二则是为了断自己的后路,让自己不得不卯足了劲查清楚,齐希声是不是方不为。

    吕开山很清楚,自己已是骑虎难下,必须要查了。

    特么的,没一个好东西……

    他重重的吐了一口闷气,冷声说道:“给老子盯紧了!”

    话刚说完,他用起全身的力气,把话筒摔了下去,实木的话筒手柄,直接被砸成了两截。

    “愣着干什么,给我接周先生……”吕开山冲着助理大声吼道。

    看吕开山脸已经涨成了紫色,一副恨不得要吃人的模样,助理吓了一跳,飞速的跑到旁边的办公室,拔打着周佛海办公室的电话。

    听到“通”的一声重响,田立成心满意足的扔下了听筒。

    事情成了!

    田立成还不知道,吕开山怒气攻心,竟然开了窍,瞬间就把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的原由,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以为以吕开山的脑子,根本想不通其中的弯弯绕才对,之所以生气,是因为车庆丰背信弃义。

    其实说起来并不复杂,田立成只是利用了一下伪政府内部微妙而又复杂的政治环境罢了。

    汪精卫没投敌之前,梁洪志、陈公博、任援道都是一伙的,对立派则是华北的王克敏,最多再加上一个根本成不了气候的袁殊。

    陈公博的目的很简单:他没想过当老大,给头猪也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谁当这个老大,谁就是重庆方面的死敌,必须有时刻面临刺杀的觉悟。

    他只求能当个老二,所以才和梁洪志联合在一起,共同挟制王克敏。

    但汪精卫一来,他这个梦想就有些不好实现了:梁洪志和王克敏合伙了。

    如果跟着梁洪志,他顶多是老三,说不定还得当老四,所以没怎么犹豫,他就投入了汪系的怀抱。

    也确实如他所愿,他成了伪政府中自汪精卫之下的第二人。

    但原来的盟友,梁洪志,王克敏,还有任援道自然恨死他了。

    但凡有点能攻讦他,攻讦汪精卫的把柄,对方绝对不会放过。

    这并不只是窝里斗,更关系到排座座,分果果:各中央部门,那些位置放谁的人,日战区各省,高官该谁的人当,市长该谁的人当……

    而刚刚成立的警政处,也是梁系无比渴望建立的组织,却被汪精卫抢了先。

    能毁掉警政处,还能让陈公博这个叛徒颜面扫地,梁系绝对会拼着命去干这件事。

    那身为陈公博心腹的吕开山,该怎么应对?

    别说查一个方不为了,就是让他去重庆刺杀蒋委员长,他都得硬着头皮上……

    田立成长长的叹了一声:老吕,别怪我,这是我能想到的既能报仇,又能不让你我二人生分的最好办法了……

    田立成还不知道,吕开山恨不得提把枪过来,把他姓田的给毙了!

    第1317章 死而复生

    像车庆丰这种常年带兵的人,是无法理解当惯了特务的人的脑回路的,特别是田立成和吕开山这种,极其专业的特务。

    这与脑子好不好使,聪不聪明的关系不大。

    车庆丰也想过,随便找个电话亭,打给任援道,但他怕电话线路不安全。

    万一电话局的接线员,听到他提到方不为这个名字的时候,跑去告密呢?

    方不为这个国民英雄,可不是吹出来的,特别是在南京,没有一个人没听过这个名字,车庆丰甚至见过在家里给他立上香牌位的。

    另外一个原因则是,他认为田立成不敢得罪吕开山,只能抱定主意要利用自己,让梁系的人出动人手,对付方不为。

    所以车庆丰一点都不急,想着打电话告密,哪有当面报功来的安全,而且效果也更好。

    但他没有想到,田立成不但想报仇,功劳也想要,更想坑死他,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用公共电话线路,把这个消息报给了吕开山。

    对于特务来说,把“方不为”三字换成其它的说法,又有什么难的?

    一加一减之下,车庆丰都还没赶到伪绥靖军司令部,吕开山就已经打电话向周佛海和陈公博汇报过了。

    在日本人调停之下,汪系,梁系,袁殊三派经过协商后,已正式任命周佛海为财政部长,中央诸备银行总裁,兼上海特别市市长,就等三月底正式对外宣布了。

    这段时间,周佛海一直留在南京,一是在等正式的任命,二则是与日本人交接原国民党四大国有银行的事宜,所以一直留在南京。

    吕开山给他汇报的时候,他就在白下路的中央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