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万一要是没看出来呢?

    由此心生怨气,会不会故意为难齐希声?

    处在他们的位置,想要给齐希声的生意制造点障碍,不要太容易。

    中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替齐希声出头,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齐希声又不是他爹,凭什么这么尽心尽力?

    到时候,是头猪也能猜出齐希声的身份有问题。

    再传到重庆,更或是传到南洋呢?

    只此一点,也不能让袁殊和申振纲知道今晚为什么会发生这一切的缘由。

    “很好!”中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心中的喜悦了,用力的拍着方不为的肩膀,“你还真是会给人惊喜?”

    “这算什么惊喜?”方不为撇了撇嘴,“就算不当间谍,钱还是要赚的吧!”

    “哈哈哈……放心!”中村大笑道,“只要你好好做事,我会让你赚到你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他对齐希声最满意的就是这一点:从来都不向他隐瞒心中的欲望,不管是金钱,还是权力,更或是女人……

    两人回到了宪兵司令部,中村没有让方不为下车,说是事情未彻底善后之前,最好不要让袁殊和申振纲看到他。

    方不为有些失望。

    他还幻想着中村能带他去见一下影佐祯昭。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中村提醒的也有道理,自己有些得陇望蜀了,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中村下了车,方不为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将事情的前前后后又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

    最关键的人五个:田立成,吕开山,车庆丰,袁殊,申振纲!

    而其中,他最忌惮的,其实是袁殊。

    “自己人”这个代号,在上海做过什么,除了方不为自己,最清楚的就数身处敌人心脏的袁殊,就连马春风,看到的也只是纸面上的汇报,无法感同身受。

    更何况,袁殊还亲自和“自己人”接触过。

    方不为特别害怕,袁殊会产生:齐希声等于方不为,方不为等于自己人这样的念头。

    只要产生这样的怀疑,以袁殊的性格,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求证。

    当然,他肯定不会冒着两个人都有可能暴露的风险接触自己,但是,公事公办的机会也不少,两人肯定时不时的就会碰到。

    袁珠会不停的观察方不为,会不停的在心里,把方不为的这三个身份做对比,最后会得出一个惊天破地的结论:这种假设竟然是成立的?

    到了这种时候,即便自己冒险与他接触,给他忠告,他会不会听?

    方不为估计,可能性很低。

    这样的人心中,“家国天下”四个字大于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命,家人的命。

    到时候,不但马春风会知道,地下党组织也会得到这个惊破眼球的情报。

    这不是断了一条后路,而是两条都断了。

    因为有些事情根本没办法解释。

    到时候,他也就真的只能到美国当个富家翁了。

    所以方不为才如此忌惮,才如此痛恨田立成。

    但忌惮和痛恨都没用,只能尽力想办法补救。

    而且他也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真的会发展到这个局面,方不为也不打算半途而废。

    大不了死不承认。

    只要不让日本人知道就行了!

    开导完了自己,方不为又打开系统,听着中村和原田熊吉那边的动静。

    果然,没有出原田熊吉的预料,影佐祯昭果然不打算亲自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他全权交给了原田熊吉。

    不过还好,他最终还是没有同意原田熊吉的建议,认为还是应该和中村商议一下,想个两权其美的办法。

    他和原田熊吉的身份不同,影佐祯昭虽然在陆军当中职级不低,但现在履行的职责,权重还在外务系,包括他所领导的梅机关也一样,肯定是要向着外务系多一些的。

    也不单单是不能破坏外务系的计划,他要考虑的因素很多,也很复杂。

    原田熊吉无奈,只能折返回来,再去找中村。

    两人都不是变通人物,三言两语,就商定好了理由,准备来个半真半假:就说有人密告,举报中村身边有疑似重庆派来的间谍,从而怀疑到了他们,才把他们软禁的。

    结果最后查清,全是虚惊一场。

    至于袁殊和申振纲会不会相信?

    不信也得信!

    只要不迁怒到齐希声头上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