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当卧底,为了能取得汪系的信任,吕开山这是把家人也拖下了水,当成了筹码?

    方不为肃然起敬,把吕开山按到了椅子上:“好吧,没想到你会这么做,是我说错话了!”

    吕开山挣扎了两下,发现挣不脱,又冷哼了一声。

    其实他还是有些得意的:能得到方不为这样的人物尊重,可真心不容易啊。

    冷静的差不多了,吕开山又说道:“其实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和马春风是单线联系,就连他安排给我的联络员,也不知道我的身份……

    而近期我也不可能接触到汪精卫这一级,马春风也不可能给我安排什么高级别的任务,所以不会有暴露的风险……”

    “只要产生联络,就会有迹可遁,不管你用的是什么方法……所以,还是要尽量小心谨慎……”方不为又劝道。

    “我明白!”吕开山点了点头。

    “还有,小心中村这个人!”,方不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中村的真实身份告诉吕开山,“他和板垣征郎、土肥圆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这么厉害?”吕开山猛的一惊,“我想到他肯定是高级间谍头目,但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在这样的人眼皮子底下,你行不行?”吕开山担心道。

    “这么大个坎,不也照样被我闯过来了?”方不为冷笑道。

    吕开山知道方不为说的是被田立成指证这件事,他也很奇怪,方不为为什么连脸型都能改变,而且还能不留痕迹?

    这肯定也是方不为的秘密之一,吕开山没敢多问。

    “所以今天晚上的酒宴,要多留个心眼,哪怕全程板着脸,也比你突然对我大献殷勤的要强!”

    “我知道了!”吕开山吐了一口气。

    “好了,我要走了,你也保重!”方不为拍了拍吕开山的肩膀。

    该知道的他已经知道了,该交待的也已交待过了,也该走了。

    吕开山一惊:“你真不用我?”

    “用你做什么?”方不为斜着眼睛,“我到南京来,就是来做生意的,你别故意给老子使绊子就行……”

    “做生意,呵呵呵!”吕开山面无表情的冷笑了三声。

    “嗯,要是危险了,比如身份暴露,或是被捕了,先挺住,不要急着交待,我会想办法来救你!”方不为犹豫了一下,又咛嘱了一句。

    “顾好你自己吧,没这个必要!”吕开山叹了一口气,“怎么算,你的价值都比我大多了……”

    价植?

    确实可以这么算,但在生死面前,谁的命又比谁的低贱?

    他只希望,不管是他,还是吕开山,都能坚持到最后,全须全尾的活下来,见证胜利。

    “走了,保重!”方不为轻轻的摆了摆手,一口吹灭了煤油灯,攀着旧窗户跳了下去。

    吕开山看着随风轻轻摆动的窗帘,冷哼了一声:“跑单帮,做生意,糊弄鬼呢吧?”

    不过他大致也能猜到方不为在顾虑什么。

    虽然也能算是自己人,但总归不是一条线上的,而从方不为在上海的表现来说,他手下肯定是有一个极其厉害的小组在配合他的行动,肯定有极为完善的情报网络……

    况且中村的身份这么特殊,说不定方不为已经打入了日方内部,自己无法到的情报,他说不定都能看到。

    这么一算,好像真的用不上自己。

    算了,用不上就用不上吧!

    吕开山吐了一口气,拉开了灯绳,一点一点的消除着方不为留下的痕迹。

    ……

    方不为不紧不慢的走在建筑物的阴影里,一口接一口的叹着气。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吕开山竟然做了卧底?

    差一点就做了自己的刀下之鬼。

    吕开山的身份和作为,也给他带来了相当大的震憾。

    为了能卧底成功,向家人隐瞒身份也就罢了,还拖家带口,劝着亲朋好友也跟他做了汉奸?

    太冒险了,甚至有些不计代价的意味了。

    他不好评价这么做是对是错,但换成他自己,是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虽然能增加在敌营中的可信度,但无形当中,也给自己留下了致命的软肋……

    如果有一天,有人拿家人的性命相要挟,吕开山应该如何抉择?

    所以,方不为是不可能和吕开山合作的。

    他知道的越少,对他来说就最安全……

    下午,中村如约而来,吕开山还叫了一个做陪的,说是警察厅缉私处的处长,要介绍给方不为认识。

    方不为哪里会对这样的人物感兴趣,只是礼貌性的客气了两句。

    吕开山也装的很自然,即谦恭又不失骨气,和方不为交流时也很自然。

    方不为下意识的就想到了前两天的那场酒宴:三个卧底,一个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