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记所内部恍如相亲会所,元灿霓的注意力被缤纷的装饰分散,直到登记员唤她大名,才终于拾回一点真实感。

    她真的要跟商宇登记结婚了。

    掏出户口资料推过去,元灿霓抓着手背,搁到腿上,像查高考成绩时等待加载。

    商宇也递上户口本,还有刚才临时拍的大红底双人照。

    过程很顺溜,核对信息,签名捺手印,加盖钢印,小红本一人一本。

    然后被发配去礼厅宣誓。

    一离开登记室,商宇便迫不及待打搅她欣赏证件的心情。

    “你怎么是集体户口?”

    元灿霓刚才交的是公司户口主页的复印件,加盖了公章和有效期,以及个人户口那一页。

    “大学转去学校,工作又转回来。”

    零星猜测砸中他,“之前不想回来了?”

    宜市户口虽然没有首都的优越,但她原来好歹是家庭户口,弊端也许就是逃离的原因。

    元灿霓又开始乾坤大挪移,嘿嘿一笑,“等房子过户,我就转过去。——我拍一下本本。”

    所谓宣誓就是在国徽和今天日期前念结婚誓词。

    前面还有一对新人,元灿霓坐在长凳上掏出手机低头拍小红本。

    上臂传来极为轻微的触碰,商宇扭头,入眼一束红玫瑰。

    许卓泓以身体挡着元灿霓可能的视线,体贴与周全程度不愧销售出身,悄悄道:“临时搞的,凑合一下。”

    商宇汗颜,罕见地跟哥们客气道谢。

    元灿霓结束拍照。

    小红本跟奖杯似的,在好友们的手中传来传去。

    再回到她手旁时,多了一束尤加利拥捧的红玫瑰。

    花束的原主人言简意赅,“拿着。”

    她的回答更为简单,“哦!”

    一时无话。

    一个看花,一个偷瞥看花的。

    终于轮到他们宣誓。

    花台跟讲台一样高,会挡住轮椅,工作人员专业地搬开,清空障碍。

    元灿霓坐凳子上并肩跟他念台本,然后拍照留念,走完简单流程。

    “怎么不亲一个?”许卓泓起哄。

    本来,元灿霓还坐着,要亲过去也不是不敢。

    可惜“号令”慢了一秒,她起身了,再坐回去不太自然。

    “身高”差带来的尴尬难以突破。

    商宇如释重负地划开轮椅,耳廓像给大红背景染色,异常鲜艳。

    “回去了。”

    许卓泓哪能错过可以放肆戏谑他的好日子,“我说你们认识多少年了,还害羞啊,以前又不是没当众亲过。”

    元灿霓和商宇头也不回。耳朵粉红,跟换上情侣装一样。

    姜婧抱臂在旁,随口点评:“你哥们跟你真是两个极端。”

    许卓泓刚想应是,稍一顿,转头轻佻道:“我是哪个极端,还请大美女明示一下。”

    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姜婧喊上尹朝,同样跟许卓泓擦肩而过。

    许卓泓看着陆续离开的两对男女,第一次像爸不疼妈不爱的拖油瓶,孤苦伶仃。

    -

    迈巴赫把元灿霓送到公司楼下,随后等来两位“围堵”的熟人。

    同样一站的地铁路程,小电车耗时并不比汽车多。

    迈巴赫车主婉拒吃饭的约见,又不方便下车,姜婧只能和尹朝坐上去,开始这场奇妙而特别的碰面。

    “你们是因为霓霓来的吧。”商宇一针见血,替他们省去不必要的铺垫,毕竟双方不算熟悉。

    姜婧和前座的尹朝从后视镜对视一眼,她和商宇算半个熟人,便先开口:“那我就直说了,你认识霓霓时间比较早,但压缩一下,其实相处的时间跟我差不多。”

    截瘫之后,商宇浑身长刺,哪怕客观的叙述,也能品出对方的不信任,好似他配不上元灿霓。

    “如果时间长度能衡量感情深度,恐怕霓霓和元进凯也能姐弟情深。”

    姜婧总归跟元家沾亲带故,不可能100撇清纠葛,只能为了姐妹暂时忍耐。

    “看来你也知道霓霓跟家里关系不好,结婚可能有逃离原生家庭的原因。霓霓在这种家庭长大,经常只表达基本需求,习惯把不喜欢的事都闷心里,默默忍受。你问东,她答西,就是不会直接拒绝,最后忍无可忍发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