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灿霓尚未进入状态,迷迷糊糊叫道:“你想囚禁我?”

    那股“气到直立行走”的莽气再度袭击,商宇似笑似嘲吐出两声,无法定义这是大智若愚还是装疯卖傻。

    “谁囚禁还让你选囚房,那可真是大善人。”

    元灿霓勉强确认“惊喜”,努了努嘴,咕哝道:“可不是吗。”

    “结了婚不住一起,让人听见了笑话,”商宇自动降低语调,跟怨夫似的喃喃,“还跟别的男人一起住……”

    “合租而已,”元灿霓小小挥一下拳头,半路又折回,“来这里还不是一样合租……”

    井水不犯河水。

    商宇不容置喙道:“收拾一下,明天就搬过来。”

    第16章

    在翠屏苑是拎包入住,元灿霓除了一番跟着她南征北伐的鹅绒被,没有其他大件行李。

    “搬得那么突然,也不给我来点预告,好让我有心理准备。”

    尹朝搓着胸口自嘲,自己才是那个拎不走丢不掉的大件行李。

    姜婧帮踩了一脚濒临爆桶的垃圾,“我房子月底到期,要不转租给我?——行不行啊,尹警官?”

    尹朝笑道:“怎么不行,还省得我当二房东重新找人。”

    而且他经常一天到晚在外,见不到室友,只要对方讲究卫生,尊重彼此生活习惯。

    这才是许多合租一族的常态。

    只收拾出一个行李箱,元灿霓像出差。

    “剩下的蚂蚁搬家每天搬一点,反正不着急。”

    临别,元灿霓跟他们挥手,“等我安顿好了,邀请你们过来吃饭。”

    姜婧和尹朝应过,目送人上了出租车,面面相觑。

    姜婧揉了揉后颈,问:“你想去吗?”

    尹朝梗着脖子,“娘家人,不去怎么给她撑腰。”

    她抱臂煞有介事上下打量他,“怎么还有你们警察叔叔也害怕的人。”

    尹朝昂首挺胸,气势十足,“谁怕他了,我是不想给他添堵。”

    回忆上次不太痛快的会面,两人默然站了一会,便各回各家。

    -

    燕灵湖别墅看着人烟稀少,安保出奇严格,出入登记手续繁琐,出租车司机振振有词。

    本来商宇想安排文叔接她,元灿霓时间不定,怕他晚归用车,便没同意。

    这套别墅比荔茵嘉园她见过的要大一些,她选了二楼的套房。

    以前元生忠家的别墅户型跟商宇家的一样,她还没有手机或电话手表,关禁闭那次才不得已放商宇鸽子。

    后来商宇问她住哪间房,以后如果等不到她,就到窗口的围墙外叫她。

    “应该叫不到。”元灿霓说。

    “难道你住地下室?”商宇难以置信竟歪打正着。

    十四五岁的年纪已经懂得隐藏窘迫,等真有一个人善意等待她的倾诉,甚至勘破她的秘密,元灿霓难以压抑吐露一切的冲动。

    但习惯了隐忍,衡量进退的犹豫间,冲动渐渐消退,只剩下一点点的不甘心。

    她还是承认:“嗯。”

    “……”

    商宇哽咽,半晌无语。

    元灿霓怕他不信,冲动解释:“真的,我跟芳姨住,房间没有窗户,门口走廊挨着采光井。”

    商宇当然清楚是哪一间,他家走廊同样的位置停着遭她“嫌弃”的旧自行车。

    她当初没能解释更清楚,其实她的床就摆在过道,采光井边的栏杆就是她的书桌。

    如今这套房的窗户和小阳台看花园,她可以眺望到归来的迈巴赫。

    元灿霓逐一搬出行李,私人物品让小套间终于少了点酒店式冷清。

    最后扫描行李箱,查找遗漏,意外从不常用的隔层摸出一个半旧不新的小盒子。

    手掌长和厚,约三指宽,边角不是磕凹就是磨出毛边。

    行李箱在读研时换了一个,小盒子从高二一直滞留身边。

    元灿霓像失去支撑,一屁股坐地板,轻叹着盘起腿。

    掀开盒子,露出一支崭新无损的钢笔,还有一卷小小的手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