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灿霓握了握质感细腻的“双截棍”,思忖片刻,还是把它放回自己床头桌的抽屉。

    再折回商宇套间,客厅与卧室空无一人。她下意识找了下,竟看到人在阳台,指端多了一根烟。

    那年的场景心有灵犀闯入脑海。

    她上商宇家想借初三的辅导书,省得又得问元生忠给钱订购。

    商奶奶让她自己上楼找人。

    他的房间空无一人,元灿霓正打算打电话,听见楼顶传来喁喁人声,掺杂着笑意,似乎还有商宇以外的人。

    多亏别墅结构跟元生忠的一致,拖地时谙熟房间分布,元灿霓轻车熟路,很快找到楼顶入口。

    楼顶门推开,少年们的声音戛然而止,秋风和着夕光,送来一抹清淡的烟味。

    朦胧烟雾里,靠坐墙根的少年折叠着身体,眉宇却恣意舒扬。

    元灿霓当场冻僵,没有一如既往喊哥。

    商宇到底不是第一次被她撞见,只是愣一愣,不躲不避,胳膊架在支起的膝头,夹烟的指尖抽搐般勾动一下。

    “过来。”

    元灿霓走近蹲住,发誓一般:“我不会说出去的。”

    许卓泓放心吸了一口,手肘捣了捣商宇,吊儿郎当笑着:“你的霓妹妹可真听话。”

    商宇夹烟的手腕往外拨了拨,香烟仿佛吞噬他的温文尔雅,将它变成不折不扣的小恶魔。

    “给你也来一口?”

    他将烟往她唇边送,微微张开的手掌像要捂住她的口鼻。

    元灿霓还没醒神,下意识偏头一躲,重心失稳,一屁股咚到地上。

    商宇噗嗤收回烟,吸了一口,偏头徐徐吐开。青涩的面容,娴熟的姿势,杂糅成一个陌生又矛盾的商宇,令她无法直视与捉摸。

    他上高中后,一个月她只能见上一两回。

    成长渐渐拉开彼此距离,留下生长纹一样无法磨灭的物理印记。

    他会认识新的朋友,拥有新的爱好,养成新的习惯,然后某一天会跟她话不投机,渐行渐远。

    元灿霓迫不及待想唤回熟悉感。

    她从地板起来,回到踎坑的姿势,伸出犹豫的剪刀手,向他要烟。

    “哥,给我试一口。”

    她想加入他的世界。

    商宇从她的眼里读出坚定,果断抬手,避开她的诱捕。

    “小孩子抽什么烟。”

    元灿霓懒得打嘴炮,单膝点地,撑稳身子,扬手揪过他校服的白色袖管,隔着布料握住他的手腕,低头凑上去吸了一口。

    他的手像一只口罩,虚虚拢住她的口鼻。在尝到烟味知道前,她先感到了那股异己的温暖。

    然后,苦涩与浓烈在口腔横冲直撞,她松开他的袖口,扭头呛得双目泛潮,折叠的姿势加剧了难受。

    她衔过的过滤?婲嘴回到他唇间,商宇吸自己的,没管她,教训般笑道:“让你不学好,以后不许跟人学抽烟,听到没?”

    许卓泓跟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煽风点火起哄:“你们这是间接接吻啊!”

    商宇一愣,横肘撞他,“你不要命了。”

    许卓泓敛不住笑,“霓妹妹救我。”

    元灿霓咳红的脸还没复原,又涨了一波温度。起身往许卓泓鞋沿踢了一脚,瞪他一眼,转身下楼。

    跑出楼顶,仍不解气,转身回去,从楼顶门探出半边身。

    “我下去告诉奶奶你们抽烟!”

    商宇偏头笑着,笃定跟许卓泓道:“她不会的,别信她瞎吹。”

    “……”

    元灿霓的确没有泄露商宇的任何秘密,包括后来未经允许撞见的一些场面。

    他才是她最大的秘密。

    元灿霓推开阳台门,走向那架轮椅。

    午后阳光稍微刺眼,她蹙起眉,唇角耷拉,一如枯萎的玫瑰花瓣。

    “你怎么还抽烟?”

    商宇无所谓地又吸一口,闲散中难掩颓唐。

    “抽烟费脚力吗?”

    他一旦消沉厌世,便成为一口黑洞,吸食干净她的情绪。

    她无法控制恶劣口吻,半激将半嫌弃:“抽烟更没脚力。”

    手肘架在扶手,他的瞪视里蕴含明明白白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