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商宇这边静止在病房,中午休息时间太短,一般都呆病房,饭后也会到走廊用助行器走一个来回。

    元灿霓涌起跑去找他的冲动,别无大事,就只见一个面。

    或许把文叔支走,抱一下,亲一下。

    如果刹不住车,估计不止亲亲抱抱。

    商宇像读懂他的眼神,或者存在同一心思,突然说:“还没试过从医院到你公司来回要花多长时间。”

    元灿霓开始感知到默契的存在,或许一直都在,只不过藏在地表以下,最近终于拨云见日。

    他们的床笫交流颇为和谐,比年少时相处更为自然和深入。

    他们似乎就适合少说话,多做事,像上学时一样,哪有彻夜促膝豪谈,仅是日复一日的朝夕相伴。无需多言,又亲密无间。

    “你又想‘越院’?”

    “想去看看你。”

    商宇隐隐开始实践“对自己老婆还客气什么”。

    这才分开半天。

    元灿霓口吻像哄孩子,唇角却是爱情里的甜蜜,“中午时间那么短,你好好休息啊。”

    “床太硬,睡不好。”

    “比我的行军床舒服多了。”

    前头同事回头发现她没跟上,也不特意压低声,笑嘻嘻说:“跟男朋友聊天啊,那我们先走。”

    元灿霓含糊应声,低头看一眼手机。

    “男朋友?”

    商宇面上冷笑,眼底藏不住满意。

    “因为还没发喜糖。”

    有同事即使发了喜糖,刚结婚对自家男人的称呼还转不过来,依旧用男朋友,基本等怀孕坐实了身份,才会改口。

    元灿霓只是照着熟人逻辑随口一提,转瞬想起商宇从未更改取消婚礼的决定,霎时黯然。

    “因为单身太久,突然说老公会吓到别人,总得过渡一下……”

    商宇失神一瞬,不知道是否想起旧日决定。

    又哼一声,幽幽道:“结婚半年,你这过渡时间真够久。”

    元灿霓平视屏幕,对镜般以指节刮了刮雀斑,嘀咕道:“领证半年,真正‘结婚’明明不够半个月。”

    其实还有更为明晰的词眼,洞房,一来老土,二来太过精准,她做得出来,说不出口,十足的体验派当不成演说家。

    半躺床上更容易“应激”,商宇清了清嗓子,不太自在调整一下姿势,越躺越平。

    “再给你点时间加载一下。”

    车轱辘话赶对方午休,两个人拉拉扯扯挂断视频。

    商宇退出和元灿霓的聊天页面,她底下的一个头像早已来了一条新消息。

    白映晗拨了一通视频通话,估计撞上忙线,没有接通。

    正准备打字,视频请求重新弹出,商宇顺手接起。

    白映晗还在ga,背景像在家里。

    “什么事?”

    刚刚差不多躺倒,商宇不由自主坐直,谈正事似的。

    “我有点不舒服,家人都去了外地,你能不能陪我上趟医院?”

    白映晗难掩恹恹。

    重归故土,家人不在,旧友暂时没挂上联系,求助于他似乎是这些年养成的第一反应。

    可惜商宇现在泥菩萨过河。

    “哪里不舒服,还是老问题吗?”

    “有点发烧,哪里都没力气。”

    白映晗似乎回到高中的状态,随时可能晕倒。

    “卓泓要不是出差,我就让他过去看一下,”商宇蹙眉沉吟,文叔是最得力助手,当然不方便外借,“我还记得元进凯吗,我们的学弟,现在成我的小舅子了。我让他过去送你一下。”

    元进凯在生意上不靠谱,这点小事应该不至于办砸。

    幸好不是晚上,不然孤男寡女更加麻烦。

    这也是商宇能想起的唯一的共同熟人。

    白映晗高中时体弱,许多社团活动无法参加,课余时间基本一个人在座位看书做题。加上每天走读,没有关系亲密的室友,只跟他走得比较近。

    白映晗抿着唇,没有立刻接茬。

    商宇读出她的抗拒,无奈道:“我现在这副样子,不拖累别人已经阿弥陀佛,实在不用对我抱太大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