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前进,商宇便不得不考虑自己的退路,立刻打电话给文叔。

    “在哪了,回来一下。”

    文叔默了默,声音带着谨慎的滞重:“老板,我还在地库,没走。”

    “……”

    商宇咬了咬下唇,划着轮椅等货梯下负一层。

    小区停车场对外来车辆30分钟内免收停车费。

    迈巴赫离场时没有花一分钱。

    商宇给元灿霓发了一个常用的表情包,还好,成功,没被拉黑。

    “不见我没关系,起码让我知道你在哪里。”

    隔了半小时,元灿霓不知道特意拖拉,还是忙着洗澡,一直没有回复。

    商宇再试探一个问号。

    好了。

    有回复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商宇差点摔了手机。

    并非第一次跟元灿霓爆发这么严重的矛盾,当初天台上他强吻了她,然后一走了之——机票改期提前了。

    他们唯一善后的经验便是各自舔伤,自我疗愈。

    显然不适合现在。

    商宇不记得从何处看过一段话,大意是,剧烈的争执不可避免,也并不可怕,关键是双方还有灾后重建的意愿与努力,这段关系就还能历久弥新。

    受伤刚醒来那段时间,整个人禁锢在病床,二便失禁,四肢失调,未来折进黑暗里,他会时不时冲桂明姗和许卓泓发脾气,气消便懊悔情绪失控,然后展现一种勉强的乐观,暗示他有在努力调整。

    而亲友也体贴他,当做没发生,默默忍下去,或者发泄到其他地方。

    这种过程周而复始,旷日持久,直到他学会忍耐,发作间隔越来越长,规模越来越小;直到他学会低头认错,就如现在……

    他在轮椅上捧着脸,深深呼吸,试图缓解体内紊乱的秩序。

    元灿霓已经对他关上心门,他起码得主动敲开,亲口的问一问,才知道她是否还愿意修复。

    -

    元灿霓的确没有回绿道公园,怕商宇杀上门,或者赖着不走,让她迫于无奈开门。

    她容易心软,尤其对着一位残障人士。

    更怕他只是为了发火,曝出更恶劣的真心话。

    她选择公司附近一家连锁酒店,开始出差似的酒店生活。

    平常不认床,只是有些抗拒味道刻板的酒店床品,舒适度尚可,但没有归属感。

    因为要定点退房,感觉像躺进一个带倒计时的被窝,有一种时刻的紧绷感,时间一到,窝没了,流离失所的感觉接踵而至。

    次日,元灿霓打着哈欠走路上班。

    园区有东西南北四个出入口,酒店刚好在平常那个门的对面,元灿霓没看到醒目的迈巴赫。

    她不否认昨晚的决定有冲动嫌疑,即便深思熟虑一个晚上,断尾求生依然是最优路径。

    元灿霓茫然地开锁办公电脑,按部就班开始工作。

    午点时间,她照旧去茶水间接杯冰水醒神。

    冲着杯子,忽然接到被大数据标记为外卖的陌生来电,说一楼邮件中心有她的外卖,没写明楼层,是否需要替她送上楼。

    “我没点外卖啊,是什么东西?”

    她一头雾水叫道。

    “好像是咖啡,”外卖员要赶下一单,声音很急促,“加密号码的确转到你手机了啊,元女士没错吧?”

    元灿霓哑然一瞬,“我真没有点,要不你帮我喝了吧?”

    外卖员求饶似的,想赶紧结束通话:“美女,我们不能拿客人的东西啊!可能是别人点给你的吧,你要不要送上去?”

    她只能无奈告知楼层,“麻烦你帮我送上来吧。”

    大学时偶尔有些追求者会执意点单给她,都提前打招呼,邀功环节必不可少,从未见过一声不吭的。

    想来也只有昨晚“吭错声”的那位。

    拿到外卖,里面是楼下咖啡店包装完好的拿铁和点心。

    单子的备注栏还留着两个看似密语也或许打错的字母:for。

    元灿霓更加确定是商宇的“杰作”。

    许是咖啡的功效,元灿霓当晚继续失眠。

    午点时分,秘密下午茶依然按时抵达,依旧是无糖饮品,备注栏换了新的“门牌号”:g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