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元灿霓恍然大悟,原来刚才元生忠的满面红润叫回光返照。

    “我去叫他们……”

    原来目睹昔日仇人的离世也会令她惊慌无措,并无任何快意恩仇的滋味。

    她的手被拉住。

    被一只老树皮般的大手。

    元生忠目光浑浊望住她,另一只手颤颤悠悠指向衣柜方向。

    “爷爷,你要我帮你拿什么吗?”

    她不敢甩开,也不敢回握,就一直由他拉着。

    元生忠没有回答,默默垂下手。

    然后,元灿霓的记忆变得凌乱,一切像是同时发生,无法辨认顺序。

    芳姨下楼唤人。

    元传捷和元进凯踩着遥远的警笛冲进卧室的,后者轻易把元灿霓挤到一边,不知有意还是无心。

    邹小黛也成了旁观者。

    “爸——!”

    “爷爷?!”

    父子俩同时大喊,依旧感情充沛,却是走向另一个极端。

    茫然,无措,慌张,来不及处理与平息。

    楼梯脚步声杂沓,直奔卧室而来。

    “警察,别动——”

    元灿霓给挤向更旮旯的地方,一个便衣堵住她。

    元进凯被反扭双手,脑袋压到刚没气的爷爷脸边,大声嚷嚷。

    “你们干什么,今早不是放我出来了吗?”

    元传捷和邹小黛也被控制,只能徒然叱骂。

    “有话好好说,凭什么抓我儿子!”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知道吗!”

    芳姨毫无反抗,配合良好,待遇跟元灿霓的一致,还能抽空打量全场。

    幸好没有熟悉的面孔,不然儿子来抓东家的家人,她所剩无几的职业生涯就要断送。

    “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吧,大老板,到所里跟二老板一起谈谈。”

    便衣对元进凯说。

    元进凯或悲或喜,涕泗横流地哀嚎:“我爷爷刚过世,你们就不能让我先尽孝吗?”

    便衣们面色凝重,进退两难。

    元传捷却有了另外的关注,问他的好儿子:“你不是一直是二股东吗,什么时候变成大股东?”

    元进凯脑袋一片浆糊,抓不住重点,粗浅地回答:“当然是投钱啊!”

    “我就说你为什么突然愿意借钱给你弟,原来是为了害他,让他多做几年牢啊!”

    元传捷顿足大嚎,体面全无。

    元灿霓乍然被拉到话题中心,瞠目结舌,有口难言。

    然而所有人的视线焦点却不是她。

    话音刚落,元传捷忽然双眼一闭,轰然倒地。

    “爸?!”

    “老公——!”

    场面再度陷入混乱。

    元生忠的别墅门口,特种车辆车水马龙。

    警车离场,两辆救护车次第进场。

    惊动了周围邻居。

    昨晚元进凯的酒吧只是被举报有人偷偷兜售“vv水”,跟老板无关,警方迫于无奈放人。

    今日讯问摸清脉络,原来这些酒吧老板们交叉销售,甲店进货,让推销员伪装成顾客去乙店销售,签了“生死状”,表面跟上线脱清干系。

    若不是顺藤摸瓜,还真发现不了背后黑手。

    据律师估计,起码得蹲三年。

    尹朝身份敏感,一边是公职,一边是友情,没有对此事发表一句评议,只帮着跑腿处理杂事。

    元传捷脑出血住院,落下偏瘫后遗症,说话走路不利索,出院便直接和商宇成为病友,一起康复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