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也沉着脸:“我知道你们对学生形体要求高,但也不能一味要求学生节食,身体才是本钱,你们教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能矫正过枉。”

    老师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什么暗伤就好,要是上课时间让学生摔出大问题,那就真是职业生涯的教学事故了。

    医生也看出老师的情绪变化,心头一阵冒火,强忍着礼貌用语说:“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你没发现他瘦得连肌肉都维持不住吗,这样下去能训练出什么结果,青春期懂不懂,这个年纪只要适当运动吃再多也不会发胖,但要是他再这么营养不良,下一次低血糖时摔下来,会不会撞坏脑子就不知道了。”

    老师正了神色,严肃的说:“我会跟他的班主任和辅导员反映这个问题,我也会更加注意的。”

    医生这才勉强满意,老师为难道:“我那边学生还得盯着,这边要不就麻烦您了?”

    得了答复老师又探头看了一眼,见高寒安稳的躺在床上,这才离开。

    医务室是非常安静的,看高寒冷白皮的脸上挂着两个青灰的黑眼圈,医生体贴的放低了活动的声音。

    喝下去的葡萄糖很快供应上能量,又困又饿的高寒摆脱了低血糖的眩晕感,只想躺在这张床上一睡不起,眼皮上下开合了几下,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医生悄悄拉上门,被另一个老师叫出去了。

    机场,一行人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为首的人全黑的定制西服,气质清贵疏离,修身的剪裁衬托出优越的身形,腰线掐得极好。身后随行的几个人也是西装革履身姿挺拔,走在一起气势极足。

    看清了脸,人们压抑住惊呼,这不是那张经常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脸吗。

    终于跟法国合作方敲定合约,宋继阳连夜搭飞机回国,落地刚好是早上,宋继阳累得手指缝儿里都透着酸疼。

    随行的助理也累得晕头转向,为了这次合作,总部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做策划案,加班加点的干了一个月,再飞到法国去谈判,精神紧绷到极致。

    回国的第一时间,宋继阳就给他们放了假。

    等在机场的司机将宋继阳送回市中心的公寓,饶是困得眼前都重影了,宋继阳也坚强的洗完澡,才一头栽倒在床上睡死过去。

    连熬几个大夜,意识几乎不受控制的下沉,得到放松的身体却轻盈起来。

    耳边传来小声的交谈,营养不良,谁营养不良?

    宋继阳睁开眼,看见晴朗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挡,空旷的房间被白色的床帘分隔成两边,靠窗的床上躺着高瘦的男孩子,躲在窗帘遮蔽下的阴暗处好眠。

    他在做梦吗?

    宋继阳环视房间,从门后小声的交谈中分辨出自己的处境。

    在学校的校医室,床上躺着一个低血糖晕过去的学生,似乎还有长时间营养不良的情况。

    难道是年纪大了太寂寞了吗,居然做这种校医室y的梦。

    或许他应该听家里的话尝试找个人谈恋爱,虽然没有人是绝对合他心意的,但他已经固执了二十六年,早该接受现实。

    宋继阳走上去前,想看一眼自己梦到的另一个主角长得怎么样。

    身为活的霸道总裁,宋继阳自己长得就极好,而且宋家在娱乐圈也有涉猎,见过的艺人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想走捷径的人贴上来。

    在娱乐圈这样的地方,宋继阳愣是没见到过合自己心意的,不是这个太妖艳就是那个太单薄。

    他的审美严苛到变态,作为普通的交往还好,一想到要跟这形形色色的某一个谈恋爱结婚,同床共枕,宋继阳头皮都麻了。

    宋家早就知道了,他这是病得治。活该母胎solo二十六年,本宋继阳觉得自己会孤老终身。

    但如果眼前人非天上人的话,宋继阳想,那不能怪他。

    就算他满身污秽,就算他肮脏入骨,宋继阳也无法升起任何厌恶的心思。

    宋继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都怪这月色,撩人得疯狂。

    他的皮肤白得透着一丝病气,过耳的碎发色如青墨,浓密的眼睫鸦羽似的落下一层暗影,闭着眼睛睡在纯白的病床上毫无生机,如精致绝伦却没有生命的摆件,生来就该被上帝束之高阁。

    是钟爱的藏匿,也是独占的囚笼。

    可是上帝没有藏好,被外人窥视,任何一个窥见的教徒都会为了眼前的美色生起反叛的心思,只想与神一战以得美人垂怜。

    包括宋继阳,他觉得自己梦见的了上帝的造物,并起了抢夺之心。

    宋继阳没意识到时间流逝,只记得眼前人清浅的呼吸,窗帘被风吹动,被切割的光影摇晃,阴暗处清绝秾艳的月亮,是失落的无边天光。

    手机响起的时候,宋继阳还沉在觉里,闭着眼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拇指一滑放在耳边。

    手机里传来一个温润柔和的女声,是宋妈妈打来的电话。

    “小阳,起床没有啊。”

    宋继阳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又闭上眼睛:“没呢,宋女士有什么懿旨?”

    “整天除了工作就呆在家里,你的通讯工具和交友软件是用来查菜谱的吗,妈妈到底什么时候能看到我的小儿媳妇,你是不是准备让我把这个遗憾带进棺材里?”

    柔婉的江南口音哪怕骂人也清脆悦耳如露珠跌落荷塘,宋继阳随口捧到:“我亲爱的宋女士,是不是宋先生最近服侍不周,脾气暴躁是更年期的症状,要记得保持心情愉悦。”

    “你别跟我扯东扯西,如果年底我还看不见儿媳妇儿,我就把你挂到相亲网站上!”

    宋妈妈说得义正言辞,仿佛真下了决定。

    宋继阳只能乖巧的答应一定在年底前给宋女士领回一个儿媳妇,以保全自己身为一个霸道总裁的底裤。

    挂了电话,宋继阳穿着拖鞋走到客厅,打开冰箱取出纯净水倒了一杯,一口冰水下去,激醒了大脑与身体。

    房子还是那个房子,市中心的顶级公寓装修再简约也难掩昂贵精致的资本气息,本来觉得还不错的地儿,突然就简陋起来。

    比起上帝的匣子,他的公寓一定不配装进宝藏。

    做梦时无论再怎么逼真,醒来后回想应该都是模糊不清的,会缺失很多细节。

    这是大脑的自我保护,以免将真实发生的事与梦境中的回忆混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