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寻思这股正气热流的产生,很多时候是在看了这小姑娘一眼,或者小姑娘一靠近就会产生。产生的时候通常还伴随着心脏不由自主加快,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这不,刚刚他只瞧了她一眼,体内修练大半天的邪气便被盖灭得差不多了。

    周斐之也烦躁起来,直起身走了出去透透气。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扭过头往土屋方向看,看见小姑娘又一副苦闷的模样,坐在门槛前的石阶上,人都憔悴了不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心脏的某个地方被揪着揪着一般难受。

    夜里,小姑娘又在梦中悲悲戚戚哭了起来,这会儿哭得比之前都要厉害,哭着哭着还剧烈呕吐了起来,正练功练到紧要关头的周斐之也不得不立刻终止,赶过去瞧她。

    他把她抱了起来抵在自己手臂处,让她朝下继续吐。

    他的手一直在她后背扫着,“想吐吐出来,别憋着,吐出来就舒服了。”

    赵稚吐完觉得身体发冷,周斐之顾不得身上沾了呕吐物,把弄脏的外衣脱下后,又找了件毛毯盖住她,可她还是觉得冷。

    “你在这待着,我下去找刘天青。”

    赵稚立马抓住他的手,“不要...我怕...”

    周斐之想说不要怕,他去去就回,但赵稚已经用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他了。

    他叹息口气,又折回来,帮她捂起手来。

    没多久赵稚又睡着了,睡着的时候,长睫边挂了一串泪,嘴里还在喃喃地喊着“爹爹”

    喊着喊着,她的手又不由自主地缠上来,抱住了他的腰。

    翌日天亮,冯高把刘大夫带来了。

    刘大夫给赵稚把脉,冯高在一旁看着,看姑娘这些日子消瘦不少,忍不住对大当家多说了几句。

    “大当家,这...哎,吱吱姑娘她这样,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你能早点告诉我,我就可以早点帮忙准备东西了。”

    “准备什么东西?”周斐之扭头,皱着眉看他,不解道。

    “这时我虽然也是男人,但我可比你有经验啊,我家婆娘刚开始被诊出来的时候,也是像吱吱姑娘这般辛苦,吐得天翻地覆的。对了,我那里有祖传的安胎和止孕吐方子,要不要给你拿来?”

    冯高说完,还叹着气小声嘀咕“就这么个折腾法,怕不是武功练完就三年抱四了”。

    “等等,你以为她怀孕了吗?”周斐之皱着眉问。

    “啊?这不像吗...”

    冯高话没说完,刘天青就背着医匣出来了。

    “大当家,姑娘她是近日情志不畅,导致肝气郁结,一遇寒才会如此的。我给她开了方子,一会劳烦二当家嘱人送上来。”

    冯高尴尬地挠了挠头。

    “那她没有大碍吧?”周斐之接着问。

    “只要情志舒畅了,自然没事。”

    “一直不舒畅会怎样?”

    “这...这要是一直不舒畅的话,”刘天青没想到向来对什么事都很淡的大当家会突然揪着这一点问到底,

    “若是一直不舒畅,可大可小,肝气郁结会导致影响肝脾,先是影响食欲,进而伤肾,等肾脏伤到一定程度,人也就治不了了。”

    刘大夫曾听说大当家敏而好学,对其他方面都有所涉猎,以为他只是单纯要跟他探讨医理,便将病程的发展导向完完整整捋给他听。

    刘天青和冯高走后,周斐之来到赵稚跟前,用毛毯卷着她抱起。

    她虚弱地睁开眼,“去...去哪里?”

    “地上寒气重,我在次间给你搭了张床,放了火炉,我抱你去那睡。”

    周斐之给她端了粥,赵稚把头扭过去,“不想吃,你帮我吃了吧...”

    他一把握住她手腕,不让她转过身去。

    “吃一点。”他的样子看起来有些可怕,不容拒绝道。

    赵稚撑起身子吃了几口,几口进胃,又吐了个天翻地覆。

    “不要吃了...呜...好难受...”她撇撇嘴,又转过脸去。

    接下来的汤药也一样,一喝立马就吐。

    周斐之看着在床上日渐消瘦的人儿,身上的衣裳穿了好几天都没记得更换,邪功也不练了,就围在她床畔,施展功法表演手腕碎大石,把筷子当飞镖,杂耍什么的都出来了,最后还是给小枝雕了个笼子才哄得她看了一眼。

    “那个...大当家,把小枝...放了吧,我...照顾不了它了。”

    周斐之恼怒将筷子一掷,筷子便齐齐深扎柱子里拔不出来。

    “什么叫照顾不了它??你怎么回事,不过是肝郁而已!我送你回家总该成吧??”

    赵稚听了他这话,眼睛有片瞬的闪亮,但很快她又萎靡下来。

    “不...行...咳咳...答应...答应过你,一定要等你练成才能回家,我...不能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