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就好了吗。

    长大会好吗。

    要怎样,她和她娘亲,还有宁白,能在这苏府过得好一点呢。

    在苏南还低着头愤愤回想此事,又被气出了眼泪时,宁白却在喃喃自语。

    “阿姐被弄疼了……”

    “他们真该死。”

    要不要杀了她呢。

    该怎么杀了她呢。

    宁白像是在沉思着,说话的声音极轻,轻到轻而易举便被这萧瑟秋风淹没,半点都进不到苏南耳朵里。

    他那比黑夜还要沉的眸子无焦距地盯着某一处,空洞,冰冷。

    气氛一瞬寂静,忽然间,前面他们将要经过的那条巷子里隐约传来几声狗吠。

    宁白漆黑眼睛眯起,看过去,然后笑了。

    第7章 “阿姐,别看,很吓人。”……

    怕她母亲担心和生气,苏南将她和苏黛打架这件事瞒了下来。

    她原本担心宁白会找苏黛麻烦,或者去祖母和爹爹跟前说,但一连好几日过去,宁白什么都没做,依旧和以前一样很乖,很听她的话。

    苏南便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想着,要是再有下次,她也不想忍了,非要和这苏黛拼命不可。

    就这样,宁白和苏南还是如往常一般,结伴去学堂上学,然后回家,日子很是平静。

    但有天夜里,在所有人都安睡之后,宁白却反常地推开房门,翻|墙去了外面。

    去了那条有野狗在的小巷子。

    野狗或许比人更能感知到宁白身上的阴狠可怕气息、恶鬼一般令人胆寒的气息,是以每次野狗凑上来时,他黑如深渊的眼睛只一瞥,那些野狗察觉到危险,便会摇着尾巴悻悻离开,不敢再叫唤。

    这天,宁白手里提溜着个笼子,将巷子里的两条野狗关了起来,然后藏到了远郊的一处废弃屋子里。

    野狗似是怕极了,瑟瑟发抖,在宁白面前又不敢叫唤,只能龇着犬齿去咬笼子。

    “几天后再喂饱你们。”宁白唇角上扬,黑沉的瞳孔里亮起一丝诡异的光。

    后面的每天夜里,宁白都会翻|墙,去远郊的那处废弃屋子。

    他自然不是给野狗送吃的,而是将一块香气四溢的肉放到笼子外面,野狗爪子刚好够不着的地方。

    同时,在那块肉旁边,还放了一个香囊——这香囊和苏黛所佩戴的香囊一模一样,香气自然也相同。

    肉香和香囊香气混在了一起。

    第一天晚上,野狗已经饿了一整天了,看到一块肉就在眼前,闻到肉香和香囊香就开始狂吠。

    但宁白不会给它吃。

    第二天,宁白依旧如此,将肉和香囊摆在一起,使其香味混合,野狗又狂吠,但还是吃不到。

    第三天,第四天还是如此……

    待到后面,当宁白不将肉放在野狗前面,仅仅只是摆了一个香囊时,野狗只闻到香囊香气,便狂叫,恨不能将其咬碎,吃进肚子里。

    野狗已然将香囊香当成了肉香。

    宁白知道到时候了,漂亮纯澈的眼睛满是冰冷的,骇人的笑意。

    ——

    第六天,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宁白将饿得半死的野狗放了出来。

    在苏黛踏青回府,将要下马车的时候。

    这两条野狗已经被宁白折磨得要疯了,饿得皮包骨,双眼冒着幽绿的光,尖牙像是利刃,饥饿的口水不断地往下流。

    野狗要吃肉。

    而在经过这几天宁白的反复折磨后,现在在野狗的认知里,只有那香囊的香气才是肉香。

    而苏黛身上刚好佩戴着那香囊,自然她身上也就发出了野狗想要吃的肉香。

    于是,当野狗被放出,苏黛下马车,野狗闻到肉香,便张着森然白牙,扑了上去撕咬,将肉咬下来。

    “这是,这是,狗啊!啊,这畜牲咬了我,你们快……血,好多血……快来人啊——!”

    两条野狗猛扑到苏黛身上撕咬,狗叫声和苏黛的叫喊声混在一起,血腥味四溢,场面极其混乱。

    宁白站在一个谁也发现不了的角落平静看着,皱眉想,狗叫了,阿姐会害怕的吧,他该回去了。

    宁白担心苏南,便避过苏黛这里,从另一处回了苏府,顺便还去集市上买了苏南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这时,苏府外乱成一团,随着苏黛的尖叫声,所有的侍卫和丫鬟都被叫了出去。

    宁白回了府内,看到苏南正歪着头,坐在庭院的秋千上看书。

    日光热烈,秋千轻轻摇晃,她鹅黄色罗裙被风吹起一角,好似雏菊荡在风中。

    苏南身姿纤窈,懒懒坐在秋千上,仿佛府外的喧嚣和混乱与她都毫无关联,她偏头看书,安静而美好。

    宁白脚步顿了顿,眸子里微光忽起,潮湿而明亮。

    他在远处看了一会,后还是走了过去,将装着桂花糕的纸袋在她眼前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