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云泱:“嬷嬷这话是何意?”

    “你又何必明知故问?”赵和瞥她一眼。

    这一瞥,瞥见方才两人相撞,云泱荡到衣服外面的那枚翠绿玉扣。赵和霎时握紧了竹篮提柄上的手,勉强将视线移开,口中冷哼一声。

    她刚从福缘寺上香回来。

    前两日那梦,叫她心里很不踏实,如今在寺里听师父念了一天的经书心中勉强平静下来,谁知又在相府门前碰到这个丫头。

    这母女两个可真是!

    赵和心中恨恨道:阴魂不散!

    虽不知道赵和这莫名的敌意从何而来,但莫名被人这么怼上一通,云泱心里很烦。

    她一边心中默念不能跟这种人置气,一边缓缓弯起了眉眼。

    “明知故问当然是因为想听嬷嬷亲口说一遍阿止因为对我思念的紧又忽然发病。”她呲着一口白牙,看赵和气的铁青的脸火上浇油,“不然呢?”

    “难不成问问嬷嬷,我跟阿止还有不到一月的时间大婚,您给我这个即将过门的少夫人都准备了什么?”

    赵和抖着手指着她:“没羞没臊!不知廉耻!成何体统!!”

    云泱娇笑一声:“体统不体统的,本郡主不进你相府的门,你见了须得大礼参拜恭敬叫我一声郡主。进了相府的门,你仍得恭恭敬敬唤我一声少夫人。在这跟我提廉耻提体统,您配不配?”

    嘿!气不死你。

    云泱看着赵和气的原地跳脚。

    她指着云泱的鼻子,“你你你你……”你了半天到底没你出来个什么东西,怒气冲天的走了。

    云泱正要转身,一转脸瞥见地上掉着个东西。好像是赵和身上掉下来的。

    她看了一会,弯腰捡了起来。

    那是张黄色的符纸,上面朱砂描画,当中一个变形的“鬼”字,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第二十四章 夭寿

    恒王府。

    云奉玥抱着画册伏在窗前的软榻上睡熟了。

    青荷将书轻轻抽走给他搭了条薄毯。

    院子里有动静传来,青荷吓一哆嗦,一扭头,见云泱神情呆滞、眼神无光,整个人行尸走肉一般闷声进了门。

    青荷轻手轻脚过来,一脸担忧地小声问她:“郡主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高高兴兴出去,回来却是这副表情?

    云泱这会儿心里乱糟糟的,脑袋里云承扬的那番话嗡嗡回响,一想到自己在江亦止面前夸下的海口,就恨不得立刻抽死自己!

    二十七条衢州三色锦!二十七条!!!

    她没心思关注一旁的云奉玥,有气无力的朝青荷摆了摆手:“别问,我进去躺一会儿……”

    她需要静一静。

    ……

    *

    半个时辰前,云泱才从外面回来。

    她在云京街市上转了半天也没问到有关衢州三色锦的半点消息。

    倒是回来王府,看见云承扬撑着根竹竿在光秃秃的莲池旁装模作样的钓鱼。竹竿柄端别在观景平台上搬来的小桌横木里,云承扬脸上盖着条粉色帕子在一旁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云泱径直走了过去,往他脚旁的小木桶里瞄了一眼。木桶里四指深的浊水,并一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银色小鱼。

    她揭开云承扬脸上的帕子,一股淡淡的脂粉味随着她揭开的帕子腾浮而起,云泱“啧”了一声,伸脚踢了踢椅子腿。

    云承扬懒洋洋掀了掀眼皮,看见来人,抬起胳膊又挡住脸,声音无力:“不会叫人?”

    “嘿嘿,哥!”

    眼下有求于人,云泱变脸神速,相当能屈能伸。她倾身帮云承扬移开挡脸的袖子用身体帮他遮住天光,一脸诚恳。

    午后暖阳从她背后直打下来在她周身萦了一圈淡色光晕,少女精致的眉眼在那圈光晕之中显得十分梦幻。

    云承扬也没料到她能这么狗腿,于是沉默了一阵。

    云泱又喊了一声。

    “………”

    云承扬终于坐起了身,仰头瞥她一眼,没好气道:“干嘛?!”

    “那个,想请教你件事情!”

    请教这二字相当奇妙,云泱能对他用上“请教”大抵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没吭声。

    云泱问:“你知不知道衢州三色锦。”

    这个时候的云泱单纯觉得像云承扬这样的纨绔,在这种招猫逗狗的事情上一般会比正常人熟稔。街市上的小贩们没听过三色锦大概因为这种鱼的品种比较名贵,而专供权贵们戏耍的小玩意有专门的商人,街市上是见不到的。

    听见三色锦的名字,云承扬面上表情严肃了几分。

    云泱心道:果然!这次她可算是问对人了!

    云承扬将她上下好一番打量,末了扶着两侧扶手从躺椅上直接站了起来。他绕着云泱转了两圈,紧锁的眉头才逐渐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