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尚仍是没什么表情:“多谢陛下……”

    *

    朝堂之上,众臣看着丞相与恒王之间剑拔弩张。

    宫外,流言肆意播散已经传到了云泱的耳朵里。

    同云裕庭的满腔愤懑不同,云泱听到流言的第一反应是:她那天的血……是不是取多了?

    她匆忙踢了鞋子跳到矮榻上,抱起窗台那盆丰郁的杜鹃翻来覆去的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盆杜鹃开的比之前娇艳了些。

    她盯着那盆花发了会儿愣,转身穿好鞋子,飞也似的跑出了院门。

    在院门口,一头撞上了一堵敦实的肉墙。

    云泱被撞的七荤八素。

    她呲着牙抬手按住额头,凶神恶煞的盯着眼前那堵肉墙……

    *

    望月楼里,顾添听着外面传的越发离谱的流言,脸色逐渐凝重。

    他寻了个得力的人去丞相府打听,又匆匆叫人准备了马匹赶去恒王府。

    眼下这种势头,还不知道王府是个什么态度,他得赶去瞧瞧。

    一路快马疾驰,刚到王府门口叫人去跟云承扬送过口信,一团碧色猛地撞了过来。熟悉的清爽药香萦绕满怀……

    顾添讶然一瞬,扶着那团碧影站稳,推开半步,笑道:“你这是打算去哪?”

    云泱呲牙咧嘴揉着撞疼的额头,她也没想到刚出府门就能撞上顾添。

    “来的正好,托你件事。”

    顾添:“先说说看。”

    云泱:“我想去趟丞相府。”

    那日在望月楼顾甜甜同云承扬较量,显然是个身手不错的。

    顾添怪异的看她一眼,神色有些复杂,“这节骨眼上你还非得去淌这趟混水。”

    “那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次这事说不准还真是因为我。”

    顾添脸上仍旧笑着,只是那笑有些勉强,他道:“那么多名医进出江府都束手无策,你就是进去了又能做什么?”

    云泱抿了抿唇,按着额角的手慢慢垂落,握紧收在身侧。

    她沉默了一会儿,倏然抬眼,澄净的眼瞳撞上顾添视线。

    “顾甜甜,你还记不记得我娘经常提起的平安?”

    顾添看着她莹亮的双眼,心脏跳动的有些快,他干硬道:“记得。”

    “我觉得……大公子就是平安……”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并缓缓收紧,顾添有些上不来气。

    他头颈微偏,干笑:“你在开什么玩笑?”

    “真的。”云泱皱眉小声反驳,“我之前就曾试探过他,但是他对我的玉扣完全没有反应……但是前段时日,丞相府的府医给他用的药跟小时候我娘让我泡的药味道一模一样。”

    “是,是么?”

    云泱点了点头。

    “他现在既然昏迷不醒,想来那毒发的频率已经不好控制了,我得去看看。”虽然她还是琢磨不出来为什么江亦止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平安。

    顾添站在原地未动。

    云泱又叫了他一遍:“顾甜甜~”

    顾添唇角动了动,勉强勾出来个笑容:“好,晚些时候,我带你过去……”

    *

    江尚下朝回府难得有这么大的阵仗,马车后浩浩荡荡跟了一大群宫里来的人。

    李虽手持拂尘,坐在江尚对面,笑岑岑开口,嗓音尖细:“今日随咱家同来这位,可是太医院中唯一擅毒解毒的吴太医。相爷尽可放心,一定不会耽误大公子的婚期。”

    江尚淡淡应了一声。

    马车在丞相府正门前停下,早有仆役一早得了消息迎在府门前。

    李虽跟着江尚下了马车,吴太医跟在后面。

    大婚装饰所需的绸布似才挂了一半,尤其一路跟着江尚到了西院的闲隐居这边,院落内的景致更是简单。

    一览无遗的平地,当中一条砖石小径,左右铺满了细碎的砂石。原本生长的杂乱的绿植已经全部被清理开,露出光秃秃的地面。

    快到闲隐居的那道月门,李虽停住了脚。

    “相爷。”

    “李总管。”

    李虽仍旧笑着,看向吴太医:“吴太医的治法有些特殊,待会儿为大公子诊治之时,还请您回避。”

    江尚盯着李虽看了一会儿,神色晦暗不明。

    “好。”

    他直接停在了月门外。

    进进出出的仆役已经被肃清,闲隐居随处可见的喜庆红绸随风轻扬。

    浓郁的药味清苦从其中一件房内不断涌出,李虽躬身走到那道门边,抬手推开了房门。

    房里,初七正跪在里间江亦止的床头悄悄地抹着眼泪。

    听见门开的声音,肿着一双兔子眼看了过来。

    八月的身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窗侧,看见屋子里站着的两人,低垂着眼叫初七:“出来。”

    窗户被人从外合上。

    房门也“吱呀”一声完全紧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