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再谨倒不是想他认错,忙道:“也不用自省,只是……希望宋都督往后能多替朕分忧。”

    宋淮点点头:“其实皇上派人传个话便是了,这样出宫太过草率,万一遇到危险如何是好?”

    萧再谨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有你宋都督在,朕还怕遇到刺客不成?”

    那是完全的信任他。

    然而前世萧再谨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别说是主动来找他了,倒是好几次借机将他调离燕京,换得些自由的时间。只是他后知后觉,没有发现这孩子的变化。

    这一世,他竟这样亲近自己。

    也不知是好是坏。

    但宋淮此时是不会将萧再谨推远的:“若早知皇上会来,臣定多备些吃食。”如今只有点心瓜子,姑娘家爱吃的,连酒都没有一壶。

    萧再谨不在意这些:“朕出来又不是为吃的,倒是这温泉……宋都督已经沐浴过了吗?”

    “是,”宋淮看出他的想法,“皇上若是想去,臣也可以相陪。”

    “好!”萧再谨立刻跃起,“我许久没试过温泉浴了,走!”

    小黄门不免提醒:“……恐怕没有衣袍可换。”

    萧再谨正有兴致,皱眉道:“你随意买一件便是。”拉着宋淮就走。

    小黄门急忙跑下山。

    见二人又去了温泉,骆燕惊奇道:“姐夫与这景公子这样要好吗?”

    虽然成亲已有数月,但骆莺对这些还真不太了解:“我也不知。”

    骆燕歪头道:“景家……我好似没听说过燕京的景姓权贵,或是名门大族呢。”但看这景公子的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显然出身不凡。

    骆莺点点头:“确实是不曾听过。”

    过了好一会,宋淮与萧再谨才出来,后者刚露面,就瞄了骆燕一眼。

    因骆燕的声音实在太过清亮了,他就算在温泉中,竟也能时不时听到她的笑。

    然而这么响亮却不刺耳,好似能穿透云雾,画眉鸟儿鸣叫似的悠扬。

    正想着,耳边听到骆燕问:“景公子,你不是燕京人氏吧?”

    因是作假的姓氏,萧再谨一时难以回答。

    倒是宋淮不紧不慢道:“你问了作甚?”

    骆燕嘻嘻一笑:“好奇呀,我刚才想来想去,好似没听过燕京的景家。若果真有景公子这等人物,应早就出名了吧?”小姑娘们喜欢谈论俊俏的公子,这位景公子论相貌,也算是上上乘。

    这是在夸他吧,萧再谨的嘴角微微一翘。

    宋淮看在眼里,着实感慨命运的奇妙。

    前世他并不知萧再谨是怎么结识骆燕的,当时他正在钦州领兵驱除外夷,回京后才得知萧再谨要立后。

    这皇后就是骆燕。

    骆燕是骆莺的妹妹,骆莺是章少夫人,以他的立场来看,并非坏事,自然就没有阻拦。

    谁知,被萧再谨摆了一道。

    他就想,可能萧再谨娶骆燕也是为了麻痹他,要不是后来发生了那一桩事,他绝不会改变想法。

    宋淮道:“景公子是个妙人,往后你自会知他家世。”

    居然吊她胃口,骆燕哼了哼:“姐夫不说就罢了,以后再知,我也不想听。”

    宋淮一笑,看着萧再谨:“景公子出来已久,该回去了吧?”

    确实也不早了,萧再谨便同他,还有骆莺,骆燕姐妹俩告辞。

    见萧再谨脸颊还带着被温泉熏热的红晕,骆燕把剩下的两只油桃送给他:“等会肯定会口渴,你路上吃吧。”

    红彤彤的油桃衬得她手指如葱白一般,萧再谨接过来,道谢时瞥见她脖颈上挂着的物件。

    那是个雕琢成鸟状的玉哨,他心想,这东西真合适她,不过雕工不够精致。若是宫里的匠人来打磨,定然好看多了。

    等宋淮同骆莺,骆燕回到府邸时,已是酉时。

    见姐妹俩依依不舍,章玉姝道:“不如就在这里住几日,我派人去跟瑞蓉说一声。”

    骆燕也确实想念姐姐,便答应了。

    她掰着手指数数:“等五日后,姐姐跟我一起去穆家。”

    骆莺奇怪:“为何?”

    “到时姨母会请几位姑娘来做客,让表哥相看呢。”

    那算是穆家的大事,骆莺点点头:“好。”

    章玉姝惯来喜欢热闹:“那我也得去看看……不知阿扩会相中哪家的姑娘。”

    骆莺嫁得早,与穆扩没怎么相处过,但穆扩性子舒朗,快人快语,她也是十分欣赏的:“但愿表哥能与哪位姑娘一见钟情,这样干娘就不用再操心了。”

    她已不在穆家,往后妹妹也要嫁人,弟弟又在书院,小辈中便只有穆扩,而穆扩也很少回来,所以这姑娘极其重要,她真希望穆扩能早些成亲。

    章玉姝道:“阿雯荐的姑娘必定是才貌双绝,一见钟情也无不可,只要阿扩不是眼高于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