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差点就想交代“玉哨是吹了指挥马儿”,但想到说出来,就等于拆穿萧再谨了。那么这个醋缸子不知道会不会变本加厉,当下只好忍住,挤了点可怜巴巴的泪珠出来。

    幸好见她哭,萧再谨便停止了。

    他是恨不得把骆燕揉碎了融入他的身体,可终究下不了狠手。

    她越哭越惹人怜爱,他只能柔声哄她。

    唯有牵扯在二人之间的穆扩丝毫不知。

    他回城内时,被穆夫人再一次催促。

    “武家送了东西来,许是为之前的事儿道歉,我想请他们来做客……我看武大姑娘对你一片痴心,等了你这么久,总该给一个回复。”

    穆扩也有此意。

    是以穆夫人便送请帖去了武家。

    武夫人高兴极了:“守得云开见月明。”她起先是反对女儿坚持的,但没想到骆燕真的被封后了,如今穆家也愿意和好,她的欢喜无以言表。

    “我给你好好打扮下。”武夫人拉着武淑安的手,“你真是我们武家的福星,看你祖父身子也有好转了,你这回去穆家,一定能让穆公子答应。”

    武淑安却没那么激动:“凡事尽心便是,他不愿结亲,我也不勉强。”

    “什么?”武夫人一惊,“你浪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谁来补偿你?”

    “我自己甘愿的,不怪谁,强扭的瓜不甜。”

    武夫人一时无言,她真不知这女儿的性子像谁。

    可她是不会甘愿的,在她看来,要不是穆扩没有狠心回绝,自家女儿也不会傻等。

    她一定要跟穆夫人说道说道。

    二人坐车去穆家。

    穆夫人跟穆扩在花厅迎接她们。

    武淑安穿着碧青色绣荷花的褙子,下面一条月色百褶长裙,发髻上戴着的首饰很简单,是一长一短两只羊脂玉的花簪。

    似乎她每次的穿着都代表着不一样的状态。

    那次去城外找他,为壮胆,穿得艳丽华贵,上回来家中询问理由,她是穿着家常的服饰,显见很是急切。然而这一回,她却是打扮得极为素雅。

    她的心境应该是平和的,不管他什么想法,她都能接受。

    穆扩嘴角翘了翘,这很有意思。

    两方见礼后,他问武淑安:“武大姑娘平时喜欢做什么?”

    武淑安道:“看书,绣花,写字……与别的姑娘没什么两样。”

    怎么这么说自己?武夫人着急:“你可不像普通的姑娘,”她看向穆扩,“淑安喜欢看舆图,甚至还会看兵书呢。”

    “是吗?”穆扩眉梢微微一扬,“怎么你自己不说?”

    武淑安道:“要说也说不完的,何况穆公子真想了解,必定会再仔细问问。”

    他若不喜欢,自然是不想知道的,说了也无用。她毕竟在此前就已经表达过心意,那几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穆扩笑起来:“你这么一说,我确实有许多想问的。”

    这话一下就拉近了距离,武淑安在他眼里看到了一些从来没见过的情绪。

    她也微微的笑了。

    穆夫人与武夫人看在眼里,彼此心里都松了口气,看来这回总算是有着落了。

    因上次骆燕提起练琴,这日萧再谨早早批完奏疏,去慈元宫听她弹琴。

    她果然生了一双巧手,竟弹出了仙音来。

    萧再谨夸赞道:“朕不知你弹得这么好,往前错过,以后每日朕都要听一听。”

    “皇上是想累死我吗?”骆燕撒娇道,“弹久了手酸。”

    天下不知多少人想弹给他听呢,只有骆燕嫌弃久的,萧再谨握住她的手:“酸了朕给你揉就是。”

    他轻轻的揉搓。

    抚过手背,骨节,一路揉到指尖。

    不知为何,骆燕忽然有种姨母给她梳头的感觉,昏昏欲睡。

    可能是他太温柔了。

    就在这时,有个黄门在外面探头探脑,高良怕打搅二人此刻的温馨,便轻手轻脚过去。

    等萧再谨揉完了,他才道:“皇上,骆公子考中秀才了。”

    骆燕本来都要睡着了,立马清醒:“阿棠考中了?”她知道骆棠要参加院试,但并不知具体的时间。

    “是,恭喜娘娘。”

    “总算不会被凤栖书院赶出去了。”

    萧再谨挑眉:“他们敢?”

    “就算不敢,背地里也会嘲笑阿棠,幸好他是凭本事留下的。”骆燕说着一笑,“原来皇上也留意此事呢。”看来那日她与真定公主说话,他都听见了。

    他也放在了心里。

    “考上便告诉你,考不上就罢了。”他只是想让她高兴。

    “我其实真没想到阿棠会考上,他起步晚,念书不如别家的公子。今儿姨母,姐姐一定也很欣慰,定在一起庆贺呢,可惜……”她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