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才到燕京,不知安陆侯其实已经在牢狱中。

    “听闻皇上大婚,娶了绝色女子为后,我们大王特此送上两位姑娘来服侍皇后娘娘。她们会跳舞,也会唱曲儿,可以入宫当宫女,平日取悦娘娘,供娘娘驱使。”

    骆燕听了暗自冷笑,她还差宫女吗,分明是送给萧再谨的吧?她有点生气了。

    可她身为皇后,早晚要接受他纳妃,似乎也不好为此与萧再谨起争执。

    她想着,朝萧再谨一笑:“皇上若想收下的话,我便留下当宫女,舞确实跳得不错。”

    她面色自然,看不出喜怒,这让萧再谨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以前骆燕一见骆箐,脸上的表情就收敛不了,不管是厌恶还是得意,都一目了然,可怎么南国使者的用意这样明显,她反倒不在意?她就不怕他看上这两个美人,以后威胁到她的地位吗?

    还是骆燕觉得,她这皇后的位置坐得十分稳当了?

    萧再谨沉吟着道:“你想朕留下她们?”

    怎么反问她?骆燕道:“我是在问皇上想不想,我多两个会跳舞的宫女,何乐而不为?”

    她是皇后,她得有皇后的气度。

    萧再谨唔了一声:“那朕就留下她们了?”

    听到这句话,骆燕的心咚的一跳,突然脸就有些挂不住了。她其实一直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往前喜怒全在脸上,遮都遮不住。

    这会儿,她感觉她快要露出不太好看的表情了。

    骆燕就有点难得的慌张。

    这段时间,她觉得自己这皇后当得挺好,把什么事儿都处理的妥妥当当的,萧再谨也信任她,有时候批阅奏疏的时候她在旁磨墨,甚至还会问她的意见,让她参与政事。她觉得就算萧再谨以后真的纳妃,她也能统领三宫六院,在后宫游刃有余。

    可他说要留下的时候,她却忽然有点难过。

    兴许是他们成亲的时间不够长,他对她的喜欢太浅,她有些不满,假使再给她一两年的时间,也许这事就不算什么事。

    指不定那时她还能挑三拣四,对那些姑娘指指点点,替萧再谨选几个合适的妃嫔。

    可现在,真不行。

    她一想到萧再谨要跟这两个美人亲密,左拥右抱,或是同她们说笑,她都无法接受。

    这种心情越来越强烈,骆燕也更惊慌了。

    她垂下头假装喝茶以作掩饰。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能发现她的脸颊渐渐的有些发红,他问:“你怎么说?”

    她能怎么说?难道能阻止萧再谨吗?就算阻止了一次,也不能阻止第二次。她手指轻轻扣着茶盅:“皇上想留下就留下啊。”

    平常她的声音是又甜又脆的,可此时却又沉又闷,嘴里像含了茶水一般。要说萧再谨刚才没能看出她的情绪,此刻再看不出他就是一个傻子了。

    他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留不留两个美人,帝后好一会没有结论,使者在下方坐着,有些尴尬。

    其实别国上供的东西,魏国皇帝寻常都是收下的,这是礼仪,喜不喜欢另当别论,反正可以赏赐给臣子。

    使者轻咳一声:“皇上,娘娘,不如小人让她们再唱首曲子?”

    扪心自问,他还真想把这两人留下,就为逗一逗骆燕,可细想后却觉幼稚。骆燕喜不喜欢他不是这些可以左右的,就她这小心眼,只怕会弄巧成拙,到时候恨上他,几匹马都拉不回来。萧再谨淡淡道:“皇后的宫女已经足够,这两位姑娘你带回南国吧。”随即吩咐小黄门领使者去歇息。

    竟然拒绝了。

    骆燕讶然,抬起头朝他看。

    他按住她手背:“皇后看朕处理的如何?可合你心意?”

    他眉梢微扬,笑得有些揶揄,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骆燕一愣之后,突然有些恼火,明明入宫后,她的皇后一直都做得很好,勘称完美,结果今日功亏一篑,栽倒在了贡品身上。

    骆燕懊恼不止,可却不愿承认,扬起下巴道:“那是皇上自己的意思,与我何干?我一早说了,只是多两个宫女……”

    萧再谨没等到她说完,一把捂住她的嘴:“别逼朕改主意……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谁会哭?他也太小看她了,她顶多是难过一阵罢了。

    历来皇帝都很薄情,还真希望他一心一意不成?若不是各种缘由,她原也不会入宫。虽是自愿,到底是意难平,感觉到萧再谨的手指就在嘴边,她忍不住咬了他一口。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萧再谨吃痛,却没有松开。

    他忽然有种很怪异的心情,希望骆燕可以咬得更重一点,因为越重,越表明她在意他。

    他果然是越来越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