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儿放下钥匙,一小截烟头很潇洒地扔进玄关处的垃圾桶里,她就要离开。

    但她心事重重,眉头压得很低。她已跟老太太说了搬离公寓的事情,只是心底仍对老人家十分担忧。

    老太太从凳子上站起来阻止喜儿的离开,但因为前几天浴室地滑,摔断腿骨,她一个趔趄,指尖擦过喜儿衣摆,摔倒在地。

    喜儿连忙转过身,将她扶起来,“你不必惺惺作态,我在你心里无一处好,你再挽留我,是要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

    “不、不是。你如果是为我,没绝对必要,无需做到那种地步。”

    “哪种地步?”喜儿气笑了,“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就算我是,也不用你来讲。我敢说,我赚的每一份钱都在良心上过得去。可你呢,你这么多年对我造成的伤害,心理、身体,到这种时候还要故作好人姿态。好话坏话你全占掉,你究竟是要我怎么样?”

    她顺了一口气,又继续说,恨不得将受气二十多年攒的心里话全部倒出来:“是,你多英明。生出一个好儿子娶进一好媳妇,他们全部任你摆布是不是。可你最恨生的是孙女而不是孙子。我在你眼中有无丁点地位?

    “我坦白讲,陈先生是否有个男人样子?他哪里有担当,公司六个坑,他全部投钱,全部跳进去。最后连累我们陪葬是不是?你爱服侍他,你的宝贝儿子。而这陈姓,于我,可无半分用处。”

    “哪有女儿这么骂自己父亲的?纵然他扮演不好一丈夫角色,但他勉强也算是位好父亲。”老太太无力地辩驳。

    “好父亲?他是吗?他给过我什么?学历、职位,什么不是靠我自己挣的。即便是他仅能给的爱,也少见有。”

    “我再说,你也听不进去。希望你宽容一回,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老太太声音渐熄,她也觉得自己理亏。

    “是你该放过我。你现在苦肉计施给谁看?我早被你鞭笞得练出一颗铁石心脏,碰上你,你不疼,我也不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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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摄像大哥们看得惊掉下巴,怎么也想不到这两小姑娘身体里竟然蕴藏有这么庞大的能量,吼起来气势磅礴,叫他们也腿软!

    趁势录下短暂的七分钟表演片段,于粉丝来说,也算是个特殊的惊喜礼物吧。

    临场休息十分钟。许知纤缠着何瑶光拍了九张自拍,放到微博上,又配字:老太太和乖孙女的一天。

    c粉又开始发疯:你们俩是去度蜜月了吗,玩儿的什么奇怪的sy,这么刺激?

    这趟出行不是保密行程,早在出发前,c粉听到是她们两人另外的活动,疯得像嗑了药。但粉c可不就和嗑药如出一辙吗?

    距离比赛还有不到三周的时间,现在只能算是简陋的片段排演。声光效果和布景道具的操作,以及场面的调度都尚需时间安排。

    一周后,排练初成效果,到时可以将零散的片段组合成整场的戏,再配合对应的一套舞台设计,形成统一的整体。

    最后阶段其实还应该安排上几场试演,若时间宽裕,能办到,可惜他们时间安排得太紧了,只能尽量争取。

    25、话剧比赛

    “青竹”奖大赛的邀请函在六月中旬送达酒店。

    它将于6月30日, 在景洪市的万达国际度假区举行,演出场地选在傣秀剧院。

    傣秀剧院是世界上最具特色的、有着一千两百个座位的高端傣秀剧场。外建筑呈平缓尖顶的形式,像数片棕榈叶子贴合形成一个伞状, 也可当作演出布景的一部分。

    他们选择提前一周前往度假村。泛亚高铁已竣工三月有余, 届时东南亚的青年才俊们将集聚在版纳,一同探讨差异文化, 友好交流,取其所长, 共同进步。

    此次大赛有八名评委, 其中两名国人, 剩余六名来自东南亚参赛各国, 务求公平公正。

    他们有的是对话剧发展有着巨大贡献的导演;有的是资深编剧;也有著名话剧艺术家, 他们把控, 但始终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

    许、何不是初次站在大舞台之上,甚至从前有过的舞台要比这个剧场还大出好几倍,可这次比赛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认真,评委都是业界的大佬,犀利眼神一扫, 优劣就可分辨。

    赛前几日,他们更不敢松懈下来。

    尽管度假酒店风景独好, 向窗户外望去,葱茏绿意扎入眼底;装修奢华, 环境舒适宜人, 本该是游玩胜地, 奈何三人都没那心思。只顾着埋头排练。

    休息的片刻,许知纤窝进何瑶光怀里,享受难得的静谧。她们从喧哗世界中剥离, 踏上一条的寂寥的路。

    纵然罕见鲜花掌声,汗水努力少被人称誉。但她们一旦选定目标,就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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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比赛的日子很快到来,在后台换服装时,稳重的景敬儒紧张起来,话都说不利索,反复强调尽力就好,其实心底无比渴望她们能做到最好,操碎一颗“老父亲”的心。

    唐校长坐在观众席前排的中间,目前上场的是新加坡的表演队伍。

    话剧名字是《怒号》,讲述一名年轻新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帮助陌生的一家人逃脱敌军搜袭险境的故事。

    剧情跌宕起伏,新兵孤身一人与五名敌军斗智斗勇的一幕更是夺人眼球。

    八位评委点点头,表示认可,经讨论后打分,分数将在所有队伍表演完之后才会公开。唐校长放在膝盖上的羊毛毡帽都被他揪出细软的毛,黏在了长裤上。他掐着表算时间,坐立难安,约莫下个就是孩子们的作品了。

    果然是。

    红色幕布拉开,许知纤,饰演老太太,一手握着老式电话听筒,一手缠着电话线,另一头是女人喜上眉梢的声音,她静默着不答话,鼻头又酸又红;何瑶光,饰演喜儿,把玩着打火机,推门进去……

    设计的灯光是偏暖色调的黄色,主场景放在客厅。

    这一场戏基本上就是她们两个人演技的交锋比拼。除去何瑶光中途出门——接了老主顾电话,出门协商事宜,她回来时拎了老太太最爱吃的板栗酥。

    喜儿其实早与债主,即老主顾,协商清楚债款和工作的事宜,和奶奶的坦白争吵不过是为发泄和明晰到底有几分真情,好在结果也不算太令她失望。

    她当时离开,老太太还塞给她一条亲自编织的红围巾。红围巾裹在高领毛衣外,搭配卡其色大衣,实在有些滑稽和格格不入,但那股暖融融的亲情直抵心底。

    站在门口,就可听到老太太哀痛大哭的声音,她彻底认清自己的错误,二十多年的刻薄是该对孙女抱歉到极致,她反复忏悔,又追忆亡人。

    喜儿于心不忍,推门进去告知她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