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改道芬梨道。

    “芬梨”同音“分离”,不是好意思,徐毅犹豫了一下,车后座抱着女儿逗弄的许茹霜见状便笑:

    “我们都是读大学出来的,懂科学,还搞这一套迷信的?”

    徐毅向来疼老婆,听老婆话,闻言一笑,驶上了芬梨道。

    头顶缆车穿行,睥睨远处维多利亚港。

    车上侬软吴语配威风粤语——是夫妻俩的调笑声。

    行至半途,山坡石块滚落,截住去路。

    接着十几号人拿着冲锋枪扫下来,所幸是改装车,防弹玻璃,防弹外壳,只有轮胎中弹。

    有人聪明,转扫后面的油箱盖。

    徐毅跟在徐驰身边也见过大大小小惊险场面,他很快冷静下来,屈着身子借车的掩护,护住妻儿树木荫蔽的山坡下走。

    天空适时变阴,落下雨。

    显然是仇人找上门来了。徐毅早就劝过徐驰,不要留下义安的会员,他偏不听,有一后生仔落在外头,蛰伏许久,想来专程找他们以命抵命。

    山下也有人蹲守,昔日义安老大瘸一条腿,拄着拐,领一群金牌打手。

    “你没死?”徐毅原本搀着妻子,见状立马整个人挡在妻儿前面。

    “我是很欣赏许小姐演技的,我放她一命,也放你女儿的性命,只要你将徐驰的项上人头取来给我。”义安大佬伸出三根手指,限定三日的时长。

    徐毅拭去面上的雨水,缓慢道:“等我三天。”

    三天一过,徐毅秘密安排上妻女坐船驶离香港岛。

    之后,又用枪|头抵住下颚,跪在叔公无首尸体面前,泣血立誓。

    ——香港黑帮再一次大洗牌。

    ·

    许知纤抬起头:“我妈更名,也为我改姓。我们算是彻底与过去告别了。”

    “我妈瞒我这么多的事情,二十几年的苦痛全攒在心底。当年那事令她彻底告别演艺圈,甚至在我迈入娱乐圈的时候也未曾有说一句话。”她揉着额角,有些苦涩。

    “道贺、规劝,全部没有。”原主悲伤的情绪快吞噬整颗心脏。

    谢妩焆沉默,把温牛奶塞到许知纤掌心里。

    “其实,她也是想让我不知道为好。可我已然是个成年人了,有知道的权利。更何况事情是我拜托你查的,”温热的掌心覆在谢妩焆欲要抽回的掌心上,“这哪里谈得上是一件错事呀。”

    许知纤唏嘘:“我这身世,真叫人惊叹。”旋即绽开一个豁然的笑容。

    “爱这个字太复杂了,不仅结构复杂,词性也复杂。那你觉得在最后,范希月对秦伊一是恨大于爱,还是爱大于恨呢?”

    许知纤情不自禁地发问。

    “范希月可能需要再听一遍《思凡》,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秦伊一和范希月初次见面谈不上有多少浪漫——

    只是很简单的交换了名字,而两人又各有所求,实际是虚假多于真诚。

    以致在故事的结尾,也没掰扯清楚两人真真假假、遮遮掩掩的感情。

    -

    许知纤坐在床上,点一根万宝路香烟,“我爸他——很时髦的老头儿,喜欢和各种人打交道。”

    她吐出持久的烟气。呛人的烟味刮到谢妩焆脸上,眼睛也被熏红了。

    “范小姐身体不好,还是少抽烟为妙。”披着黄色戏服的谢妩焆浅浅蹙眉。

    这是第二场戏,范希月在试探秦伊一对司令父亲的看法。

    许知纤笑到直不起腰,花枝乱颤地夸赞眼前人,“伊一你好可爱。”两人熟识之后便只用名字的后二字称呼。

    “令尊是这乱世中的枭雄。世道安定的时候赚太平钱,东北一乱起来,就发国难财。”秦伊一淡声道。

    许知纤闻言,笑着把香烟塞入秦伊一唇缝里,“听听,你这话!我爸听见了估计能畅快到洒大把大把的纸钱给乞丐呢!”

    “我不抽。”谢妩焆扭过头。

    “不抽?”许知纤轻佻地笑了声,面颊贴到那人脸上,哑着声音道:“昨夜不是抽了一晚上吗?”

    昨晚范希月把秦伊一邀请到闺房里,要求那人专门为她唱上一段。

    没料到范希月居然含着烟,就那么睡着了。

    镂空雕花灯罩中的漏出的灯光将她面容轮廓衬托得好柔和,秦伊一蹲下身贴近看。

    又取下半截烟含进自个儿嘴里。

    -

    导演喊了暂停,场记员站在一旁记录镜头的细节处理和需要调整的时间线。

    许知纤就着吸管喝水,所幸近几场戏都在室内,不算热,难以忍耐的是中间几场在室外的打斗戏。

    说起来,她也是挤出时间来拍戏,吉雅之前call她无数个电话,问她有没有时间出来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