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伯劝诫其二,若非必要时刻,切勿动用身为妖的能力。

    应欢声修炼天赋不高,却也不甘心落于人后,于是想尽办法从其他方面弥补。

    武功等第虽然常年是末等,但她熟读兵书,又对阵法有极深的钻研,试炼场上真要和头等实力的学生比起来,对方也不敢肯定胜算凡几。

    明教禁地被她布下棋阵,取名作“天下棋”。花了六六三十六天,由七七四十九个攻击、防御,变换的小阵衔接拼成。

    进入此地后,心智不成熟者,欲望裹其腹,将陷入其中彻底走不出;心神迷乱者,修行高者则走火入魔,修行低微者则会受到阵法本身攻击的影响。

    可以说,若没有阵法主人的引路,基本上是有进无出。

    这便让江湖上许多高手纳了闷了,明教双姝,年纪轻轻,实力也并非顶尖,缘何成群前去的高手偏偏都有去无回呢?

    所以,有了这个教训,近些年来明教寻宝的暗探,其中不乏朝堂的势力,便少了很多。

    应欢声自始至终留心观察着身后人的情况。

    这人若心思澄明无垢,定不会困于阵中;若有半点歪心思生出,迎接她的将是寸骨寸折,魂消肉散的下场。

    两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已经深入阵法腹地。

    足够了。应欢声心底明了。

    之前江湖上一名散仙可以算是凡界中的顶尖高手,被她引入此处,最后走的路途也不过此人一半。

    应欢声转回身,准备再试探最后一回。

    “你瞧没瞧见密宝?”

    “一路过来,我留心观察,未曾瞧见。”

    许知纤天生机敏,能嗅到危险,这人看着面上和善,却不知心底有多少黑。

    于是一词一字均照实回答。

    那盏结了蛛网的纸灯已经灭了,天色大亮,离开本体已近半日。

    许知纤尽管年岁将近两千,但心思从来不摆在修行上,只是个实力低微的小妖。

    能化形是上天眷爱,灵气润养,可上天不会处处、时时眷爱。时间一旦到了,未回归本体,那就有伤根基。

    应欢声“哗”一下展开山河扇,玉质扇骨碰触声音犹如环佩玎珰,清新醒人。

    “你见扇上河山,是否与雾气中图画有异曲同工之妙……”应欢声略松心神,语调变缓和了很多。

    奈何许知纤不愿听她胡乱叨叨,决计赌一把。

    ……

    “嘁,原来是个纸老虎。”许知纤蹲下身戳了戳地上那人如玉般的面颊,“生得一副好模样,怎么嘴上就不容情呢。”

    心思一动,想到那池子中所见的颇多新奇伎俩,许知纤从中取经,也拍拍应欢声的前胸、腰腹。

    果不其然,搜到一块铜制令牌。

    上面清晰的三个大字“左护法”。

    没见过世面的小妖突然开心的不得了,一日间教内两大人物的面全见着了,是不是自己也非平庸之辈呢。

    最好择一处矮山,招几十上百个小妖成为一方霸主。嗯嗯,就像话本里所述那般。

    把人直接扔在这里显然不够妥当,许知纤摸了摸下巴,让这人浮在半空中跟着她原路往外走去。

    门口有两颗大树驻守,许知纤在进去前就和两兄弟成为了朋友,彼时一问就知。

    ——昏倒的左护法被她重新丢回了左护法床榻上。

    应欢声从榻上醒来时略感到些昏沉沉,听属下禀报竟一时之间未反应过来。

    半湿的下摆让应欢声确信昨晚的事并非有假。

    昨夜见到的那神秘女子,不管身份究竟是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禁地的秘密可能已被她知晓,留着定然是一祸患,必须吩咐下去命令将她抓住。

    不过这事也不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应笑语屋里把那株兰花重新挪回到不知山顶上。

    应欢声从小就偏爱且熟读各种志怪谈录——

    《万妖录·南国篇》有载:兰,性高洁,不以无人而自芳。不知山千年生一株。一生仅盛放一回,其香可溢千里。

    应欢声换了身衣裳,匆忙走到应笑语房里。

    却未料到那人提前回了屋中,正支颐,观察着案台上那盆芳香四溢的兰花。

    若这人读书时有此三分的认真就好了。应欢声不自觉地想。

    “我知道你会来,你来必定是有事了。之前我允过很多,但这一次我不愿再低头。”应笑语听那脚步声就晓得是谁了,眼也不转地说道。

    “你不怕苍天降罪?”应欢声问。

    “苍天?它真实存在吗?你读过那么多的书。千年的历史,数不尽的朝代更替你全部从书中读到了,为什么还是如此迷信迂腐。若真有因果报应,为何上天就偏能容忍弑父杀兄的……昭王?”

    “你刚结金丹不久。而我预估不错的话,”应欢声字句带苦,因着天赋限制,她不可能有这种机缘,“十年之内你定能结成元婴,飞升上界。三道天雷的惩罚,我怕你受不起。”

    “应欢声你多厉害啊,从来算无遗策,可从未问过我想不想,愿不愿意。从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