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枝边叶在心底偷摸着讽刺:出来哪里敢用原名哦,想来必定是得日日夜夜被人所追杀。

    左等右等,教主和左护法可算是从客栈里迈步出来了。

    一下将邵斫阳的风光盖下去了。

    双姝均扮作了男子,高束玉冠。

    应欢声着浅蓝色长衫,手中握着山河扇;应笑语一袭紫色长袍,外拢轻纱,还风骚的系两枚玉佩。

    “有匪君子,充耳琇莹,会弁如星。”

    形容的是这样美的人啊,就像是照进了晦暗雾霾里的两束天光。

    “二位公子好生俊俏啊~今儿是个什么日子呀?我这小破客栈里竟来了这么些个天仙似的人儿?”老板娘扭着细腰也随之走了出来。

    “可惜呀,我庙小,容不下你们几尊大佛。你们此趟去了便不要再回头。”

    老板娘虽然面上笑靥如花,但眉头间又似乎锁着很深很重的愁绪。

    应欢声说:“多谢送行。您且放心,此番前去,不得到结果我们是不会回头的。”

    “我也不再多说,”老板娘笑了笑,凭空掏出了一小坛酒来,“这酒是自家酿的,入口甘甜清冽。”

    “因为你们照顾了小店生意,就将它送予你们啦。”

    应欢声接过,朝老板娘点了点头,挥手告别。

    啃着肉包子靠在软垫上的应笑语十分不解:“你们有什么话好说的?这话又听得我云里雾里的。”颠颤的马车将她的声音晃得都有些失真了。

    应欢声把那一小坛酒扔进她怀里,只为堵上她的口。

    “美酒和肉包子很配。”

    揭开酒坛的盖子,甘醇的酒香霎时满溢整辆马车内部。

    “真给我喝?”小魔女怀疑地问道。

    明教无人不晓得应欢声表面上看上去一副克制守礼,严肃死板的死人样,可事实上呢,内里狡猾得紧,前生许是一只修炼了千百年的狐狸。

    她是极度的嗜酒,哪能轻轻松松将稀世美酒拱手让人?

    却也没那么大方,毕竟是个摸一下她的宝贝扇子就能黑脸黑上半天的人。

    想到这儿,应笑语立刻封回了盖子,道:“我不喝。”

    边叶拎起马鞭,策马驱车行进了约莫一里。应欢声撩起车后的帘子,往后方望去,那间客栈竟无故消失了。

    原地只余下了一口井,一棵光秃秃的香樟树。

    它仿若从未存在过,只是一间为了过路的她们而生出的客栈。

    但手里头那坛子酒告知应欢声,所见非虚。

    近日发生的怪事太多太多了,又是接连而来的,打得一向处世不惊的应欢声招架不来。

    未知来历的少女,心思深沉的邵斫阳,以及镖队押运的神秘物品;诡异童谣的背后和老板娘隐隐有所暗示的话语。这一切的一切,仿佛编织成了一张大网,引诱姐妹二人踏入其中。

    应笑语可以卯足劲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可她不能,她必定要有所顾虑。

    因为在她的棋盘上,落子无悔,落子了便要势如破竹地剿杀对手。

    ·

    城中从昨夜起就怪事连连,一日就愁白了太守的头啊。

    第一件怪事是李屠夫一家五口人在一夜之间竟全断了气,仵作查验无人是因溺水而亡。

    养在后院中等待屠宰的猪被掏空内脏,四仰八叉吊在城门上,血水沿着城墙向下淌,冲了半个时辰才冲洗干净。

    第二件怪事其实之前就有征兆。

    一富商的独苗染上了什么恶疾,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哎呦哎呦的叫唤了三日。

    三日后,似乎没了气息,但却又有心跳。半夜梦呓时会突然睁开赤红的双眼,重复念吃生肉饮生血。

    陪侍的婢女吓跑得吓跑,吓晕得吓晕,换了三批。富商实在没法子,索性取了粗铁链将儿子捆在床上。

    这独苗是城中一大恶霸,仗着父亲是城里第一的有钱人,坏事没少做。百姓,特别是被他欺压过的百姓无一不拍手称快。富商找了这城中百十里地的所有大夫,可竟然一个也无法将他治好。

    其实城中有一医术顶好的大夫,说什么也不愿给这男子治病。归根究底,还是因为这恶霸当初强抢民女,欺负到了大夫唯一的女儿头上。

    然,始料未及的是不久后富贾府宅上上下下的人全感染了奇异的病。发展到后来,大半片城被感染,人人脸上流脓血,结了疮疤。

    染病的人喜食生内脏,白日于家中昏睡;只在夜深时出来觅食,举止有如行尸走肉。

    可昨晚这些患病的人突然间冲进了其他人家里,力大无比,面色凶狠可怖,咬人脖颈,啃食人血肉。

    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呀。

    一夜之间,不知死了多少人。

    太守忧思过度,竟也病倒了。

    可这座城是去帝京的必经之路,正如应笑语命中那一劫,躲不开避不掉。

    ·

    守城的卫兵寥寥无几,应氏姐妹的马车都未查验身份,一路畅行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