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我跟你讲,不要再跟着我们了,为何你还要跟来。”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缕极淡的无奈。

    许知纤抬首,目光灼灼,热烈得仿佛要把应欢声灼痛了,“你是第二个对我这般好的……人。”

    “应当是有误会的。”应欢声叹息。

    “莫管些误会不误会的!”邵斫阳打断她们的脉脉温情,“也不看看我们现下的处境!”

    这里是乱葬岗,丢弃在这的尸体死因大都不好,而且无人认领,那些无家可归的游魂便聚成了一团。

    在这样浓黑又诡秘的夜色里,三人依稀瞧见不远处一个站立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子。

    长衫被夜风吹得鼓荡,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不足岁的婴儿在哄。

    婴儿的啼哭声格外响亮,很难不引起三人的注意。

    “你是什么人!”邵斫阳喊。

    “为何在此”四字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了。

    只因为那抱着婴孩的女子转了过来,两个窟窿样的眼睛里流出血水,青黑的面上扯出一个似笑又似哭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换了新封面!

    主角二人在我看来还是搭档的关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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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即墨青冥

    爱你么么

    61、61(捉虫)

    许知纤下意识揪住了应欢声腰际的衣服, 上好的布料上沾了露水,触手温润湿凉,像极了应欢声这此人给她的感觉——

    温柔中暗含如水的锋芒。

    应欢声扯了扯, 但是无法挣脱, 只得随这人去了。

    冤家路窄啊。

    在很早的时候, 教应欢声卜算的师父就为她算过一卦。

    老头子捻捻翘起的花白长须, 眯眼,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

    他坐在竹编凉椅上, 腿架在稍矮一些的板凳上,对跪在地上, 腰板却挺直如青竹的小女孩道:

    “把手伸出来。”

    “我的徒弟, 不管是谁, 只要是拜在我的门下, 我都会为他看一看后半生的命途作为见面礼。这是传下来的老规矩。你是我第十三个……还是二十三个,唉人老了,不重要的事情全记不清楚了。”

    应欢声青涩的小脸显出大人般的严肃:“师父,我不愿意。”

    老头子取出含在口里的旱烟,混沌的脑子被应欢声不知好歹的回答刺激得清醒过来, 他“嗳”了一声:“可是老规矩是不能破的啊。”

    他弯下腰, 笑得畅快, 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不如这样吧, 看掌纹能看出四条,命途、钱途、官途、情途。你说你想知道哪一条, 我就为你看那条。”

    应欢声在修道一途上全无天赋,于是想着去学习军事策论,那样至少在将来, 在和应笑语共同谋求的事情上不必拖后腿。

    她本就偏爱看书,用足十成十的努力,一年内就读完了千余本书,包含史书策论,志怪录,连话本也未落下。

    她一心为复仇,情啊爱啊的,自是最不必在乎的东西。

    应欢声很快想通,叩首道:“情途。”

    那张被旱烟熏得昏黄的枯槁面庞凑到了应欢声眼前。他吐出一口烟,他一眼就辩出了四条线。

    却拧着眉,故作高深地道:“我观你命中必犯一劫,桃花劫。你只要跟着我好好学,我可以传授你渡劫的法子。”

    应欢声垂眸不语,小少女在想,这在江湖上颇有名号的老师父是不是太不靠谱了些,尽扯一些烂俗的套路来戏耍她。

    嘴上却道:“弟子谨记。”

    “嗯,”老头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奉师茶喝完了。你可以走了,明日再来过。”

    等到少女挺拔的身影终于在光里淹没了。

    老师父将已经有些岁数的烟杆子搁在坡了一脚的木桌上。

    思量着该提些授课难度了,这弟子煞气太重,四条线缠乱在一块,事实上他也参不透。

    随便诓她一诓,别把这人轻松给放下山,搅乱了尘世。

    可师父也没料到应欢声聪颖得可怕,仍旧是不到一年就出师了,徒留老头坐在光秃秃的山头上,晒着落日,长吁短叹。

    ·

    许知纤手指攥的死紧,丝滑的衣服被她揪出皱巴巴的涟漪,仿佛心里怕极了,怕身前这人再把自己丢了。

    其实呢,心里头激动坏了,嘴上稀罕道:“这是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非人非妖,竟然还会发光!想来定是什么稀世珍宝吧?”

    青面女鬼鹌鹑蛋大小的窟窿眼里迸射出两道青幽的光,许知纤瞧着稀奇极了。

    邵斫阳擦掉脑门上因许知纤几句无心的话语而冒出的黑线。

    内心反复道,切莫同这人计较。估计是小时候少吃什么缺了补脑的食材,导致脑子没发育完全。才如此大言不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