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开了个夜店,离得不远,去看看?”有人提议道。

    “新开的那个none?那儿地皮可挺贵的呢。”

    “还行,就小孩子玩闹,弄点小生意。”

    “那我可听说那块选打扫卫生的都跟选美似的,真的假的?”

    “那……肯定比一般打扫卫生的好看。”

    几个人不约而同笑起来,颇为猥琐,何越不见多高兴,只是跟着哼了两声。

    “听我说啊!今天先让何少出手,咱们几个往后排排,要不然那一个个人在曹营心在汉的,眼睛总往何少那飘,你说是不是,何少。”

    这人故意讨好,何越懒于客套,便说:“那我却之不恭了。”

    灯光炫目,dj的嘶吼中偶尔掺杂着尖叫,紧贴脸颊的耳语把人都变成了连体婴。何越口干舌燥,酒水的辛辣只会火上浇油,伏在他腿上的人抬起脸,朝他妩媚一笑,何越瞬间觉得腻歪极了,没了胃口。

    把人掀到一边,何越不顾挽留,是想到外面透透气。在穿过窄细的走廊时,他还听见背后有人一声声地叫他“先生”,何越心里厌烦,走得更快,然而那声音十分有毅力地穷追不舍。

    没办法,他回头,见一个人影气喘吁吁地朝他跑来,穿了一身这里的工作制服,并不是何越所以为的那个人。

    他松开眉头,问:“有什么事吗?”

    这人喘了口气,朝何越伸出手,说:“先生,你手机掉了。”

    何越摸了摸空无一物的裤兜,才反应过来,可当他想伸出手时又顿住了。

    手机所躺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干净而圆润,指节不大不小,既趁得修长,也不觉得骨瘦嶙峋,总之这是一只十分漂亮,且有气质的手。

    对方莫名地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何越,而何越扫过那清俊没有半分女气的面庞,再来到了对方胸前的铭牌上。

    “唐樊,后勤部。”何越念出声。

    “是,先生。”

    后勤不就是打扫卫生的么,何越想起饭桌上的谈论。

    “谢谢你,唐樊。”何越接过手机,越想越有趣,倏地一笑。他的外貌本就优越,剑眉星目,一笑起来如锦上添花,唐樊看着便挪不开眼了,直到何越收起笑声,唐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默念领班的教导,第一条就是不能死盯着客人看,唐樊紧忙看向别处。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唐樊如实回答:“上周刚来的。”

    “你是不是在默背领班告诉你的规矩?”

    唐樊悚然一惊。

    “你领班有没有教过,说话的时候不正视对方是不礼貌的。”

    唐樊不敢怠慢,迅速看向何越,却发现何越还是在笑着的,不过与刚才有所不同,这笑容柔和而克制,温文尔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甚至依赖。

    第二天一早,何越将唐樊留在自己的公寓,并嘱咐其可以多睡一会儿,便神清气爽地来到公司。

    好事成双,他刚坐下,李助理就跟他报告:“今天王承弋来上班了,准时准点。”

    何越不可思议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他得挣扎个几天呢。”

    原来王承弋这么怕他爸,何越考量着,自己这算不算抓到了王承弋的一个弱点。

    何越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会计主管,吩咐了一堆诸如多带带王承弋,最重要的是看住他。会计主管有口难言,顶头上司的命令只能答应,可是他心知肚明王承弋不是个省油的灯,还是个他管不起的灯。

    说起来左右为难,谁不是呢。

    会计主管放下电话,硬着头皮去寻王承弋,结果王承弋只留给了他一个空的工位。

    “王承弋呢?”

    “……出去了。”隔壁工位的人看着主管比锅底还黑的脸色,战战兢兢地说道。

    高坐上层的何越有所不知,王承弋竟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在公司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女职员,毕竟没人会拒绝一个长得帅嘴又甜的弟弟。

    王承弋把硬糖嚼得嘎嘣嘎嘣直响,垫着手趴在桌间的隔扇上,问:“姐姐,这是什么味道的啊?”

    对方被他盯得耳朵都红了,扭捏地说:“樱桃味的。”

    “嗯?”王承弋咂巴咂巴嘴,疑惑道:“跟我以前吃过的樱桃味都不一样。“

    “那……哪种好吃啊?”

    王承弋想了想,故意卖个关子,才慢悠悠地说:“当然是你的好吃啦。”

    这下子绯红都蔓延到脖子上了,幸好这时有人解救了她。

    “小周,资料整理好了,送上去吧。”

    王承弋新奇地看着她手里的文件夹,问:“这是什么?是要给越……何总送去吗?”

    她点点头。

    “我帮你送吧。”

    她又摇头:“我要给何总讲解的。”

    “这有什么可讲的。”不由分说地,王承弋夺过文件:“他聪明着呢,又不是不识字。”

    “可是……”

    “糖一定要给我留点啊。”说罢,人就跑没影了。

    王承弋进入电梯,按了相应楼层的按键就靠到一边,随手翻动手里的文件。

    他刚刚是从策划部出来的,这份文件显然是关于新电影的企划,他发现星环的团队比自己想象得成熟很多,可以说是万事俱备。

    只差一个导演。

    一个好的导演可以化腐朽为神奇。

    而这些纸中有一张上罗列了许多现今有实力有名气的导演。王承弋一眼扫下去,竟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看得入神的王承弋没发觉电梯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恰好李助理按开电梯,好险没被王承弋吓出个好歹。

    王承弋看见李助理还以为电梯到了,可当他探出头却发现自己还在原来的楼层,便退回来又按了一遍。

    “坏了?”

    “没坏。”李助理亮了亮手里的感应卡:“何总让装的。”

    王承弋恍然大悟,并且让到一边,示意李助理来按,可李助理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王承弋问。

    “何总说,去找他必须有明确合理的目的。”

    王承弋摆出文件夹,说:“哝,这呢。”

    李助理很是为难,但在被开除和被纨绔小少爷讨厌之间权衡了一下,她还是选择了后者:“是这样的,你是财务部的,但是这份文件是企划部的,那么——”

    她小心翼翼地抽走文件,再虚虚地推着王承弋,把他移出电梯。

    “对不起!”一个深鞠躬后,电梯在她头顶缓缓关闭。

    被拦在外面的王承弋的脸,比会计主管的还要黑。

    第4章

    新晋情人乖巧听话,电影企划初现雏形,商场情场两得意的何越在听说王承弋试图来找他后,每次看见电梯里的感应器都会感叹一遍自己的明智。

    然而快乐总是不能长久的。

    午休过后,何越推开办公室的门,见何鑫成坐在沙发上,惊讶地问:“爸,你怎么来……”

    话还没说完,又瞥见旁边两个人影。

    得嘞,某个闲杂人等还是来了。

    何鑫成把他叫到跟前:“我跟老王来看看你们两个小子工作的咋样。”

    “……还不错。”何越勉强笑了笑。

    王磊又说:“我可要谢谢你,今天一看啊,承弋可比以前稳重多了,看着没那么吊儿郎当了。”

    “没有,我没做什么。”何越受之有愧,事实上他确实除了把王承弋推远之外什么都没做。

    “才不是呢。”王承弋适时插了个嘴:“越哥很照顾我,让我去做财会,正好我修过会计,这些天还学到不少课上学不到的东西。”

    何越暗道不好,王承弋话里带刺,听着像是在夸他,其实就是在说他不负责任。

    果然,王磊听了后的表情凝滞一瞬。

    何鑫成看出不对,出来打圆场转移话题,关心起何越的工作。他先询问何越的大概设想和方向,又看了看电影企划的评估,点点头,说:“你觉得先从电影下手,是个方法,但是你如果要把星环娱乐的名字打好,那这第一部 电影可有讲究。”

    “这个我了解。”何越赞同。

    “做事别太小家子气,还有现在的难度在于,虽然星环娱乐这一块还是初出茅庐,即使有好的团队,但还是名不见经传。”何鑫成虽然不懂电影,但他懂投资:“如果资金这方面有什么困难就跟爸说,爸帮你牵个线还是可以的。”

    “我心里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