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床,没有女主人的细心呵护,已经是狼藉不堪,凌乱的被窝,穿过的衣服被我随手扔放。大厅地板,也不再是一尘不染,类似纸巾的生活垃圾随地可见,我记不起上一次拖地是什么时候了。还有,电脑台和沙发台,乱七八糟的杂物杂乱无章地被我随意摆放,俨然一个垃圾堆。

    由此可见,一个没有女人的家是多么的不完整。女人在家所扮演的角色是多么的不可或缺,她的重要性往往被我们这些男人所忽视,直要等到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和可贵。这也是人类劣根性的通病吧!

    刘经优对我这个脏乱不堪的家冷嘲热讽,他说:“你这哪里是家呀,我看像一个室内垃圾场还差不多。”

    陈小菲倒是挺善解人意的,她说,男人嘛,都是这样子的啦,换了是你,说不定你的情况更糟糕呢。然后,陈小菲拿起毛巾拖把擦拭着台上地下,看着陈小菲躬身擦地板的身影,我突然想起了燕子,这个背影真熟悉,当初,燕子也是如此擦地板的,认真,细致,哪怕是地板上的一个小污点也明察秋毫,将之清除。突然,我有种在背后轻轻将她抱住的冲动,这种冲动久违多时了,以前,我经常在燕子的背后抱着她。

    此时,刘经优开着电脑,他扭过头来问我,桌面这个是燕子和你吧?

    和燕子一起时,刘经优还没有见过燕子。燕子不会去酒吧找我,她会乖乖地在家里等着我下班归来。电脑桌面上是一张我和燕子的合照,那次在海边玩,发现有一般巨大的货轮缓缓驶过虎门大桥,经过我们的背后,我们叫旁边的游人帮忙,将这张合影相片照了下来。

    这张相片很美,宏伟壮观的虎门大桥,宛如庞然大物的货轮,碧波荡漾的海水。(其实也不能称为是海,这是珠江连接海的交叉海入口,我们习惯上称为海。)相片中,燕子长发披肩,连衣裙随风飘荡,脸上笑容灿烂,小鸟依人般伏抱着我的手,我则抱着她的腰。燕子尤其喜欢这张相片,她将该合照做电脑桌面,一直弥留至今。

    我回答是的。

    陈小菲表现出好奇心,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凑到电脑前看,她说:“哗,你前女友不错嘛,好漂亮。”

    刘经优接着说:“你也不差呀,也挺漂亮的,添,你说是不是?”

    刘经优的阿谀奉承也符合女人爱美的天性,一个女人,哪怕长得是丑八怪,只要被别人认可,内心也会感觉对方的赞赏名副其实,恰如其分。陈小菲,作为一名职业dancer,身材容貌当然不会差,她在舞台上,经常能引起一片挑逗性质的口哨声,以此说明,陈小菲还是魅力四射的。

    我对陈小菲,还是颇有好感的,刚才看着她认真细致地擦拭地板,我还萌发了想轻轻抱着她的冲动。我回答刘经优:“那当然,看她在舞台上跳舞时,台下一片尖叫的声音就知道她的受欢迎程度了。”

    我和刘经优的一唱一和,让陈小菲心里甜滋滋的,地板擦得更干净了,台面收拾得更加井井有条了。

    在我将饭菜煮好的时候,刘经优夸张地作流口水状,直表扬我做的鸭子别具特色独领风骚,筷子还没有拿出来就迫不及待地用手抓了一块鸭肉往嘴里塞,然后抹了抹油腻腻的嘴巴感慨:“味道好极了!”

    还是陈小菲比较中肯,且简短明了,“香,甜,酥,不骚,好吃。”

    在吃饭中,我们边吃边聊,陈小菲建议我去职业做鸭,开一间焖鸭档,这味道肯定能招揽生意。

    刘经优狗嘴吐不出象牙,他推翻了陈小菲的建议:“开焖鸭档没前途,还不如去做鸭还能赚更多点,你瞧添,成熟男人的味道比焖鸭的味道更能俘虏客人的钱包,忧郁的眼神,严肃冷酷的表情,典型的少妇杀手。”

    我倒!

    一餐完毕,送他们走后,诺大的一间房子又恢复以往的冷清,剩下我一个人收拾着餐桌上的残菜剩饭,当我洗着碗筷时,脑海里不争气地出现了和燕子猜锤子剪刀布决定谁洗碗的一幕,那些记忆的片段,尤如昨天,却已经是咫尺天涯。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从前,或再有一次重来的机会,该多好!远方的燕子,你还好吗?

    突然,思念如潮水般向我汹涌淹没,望着这间房子仍残留有燕子的影子,我多么渴望听一听燕子的声音,我拿起手机,拨打燕子在东莞时的号码,却听到了一阵空洞的回复:“你所拨的电话已关机或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候再拨。”

    相信燕子已经换了号码,我无法联系她了。猛然,我记起曾经将陈辉的名片收藏在钱包里,我将陈辉的名片从钱包里取出,将一串号码逐个按下,却迟迟没有按下拨打键。

    在接通陈辉的电话后,我应该怎么说呢?如果让陈辉知道我曾经是燕子的男朋友,他会怎么想?他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燕子吗?还是得知燕子和我有过身体交流之后,便会觉得燕子不再纯洁,而对燕子冷落?

    我不得而知,中国男人的思想比较奇怪,有这么一类男人,一方面,他们渴望和女朋友上床,以性衡量女友对自已爱的程度。他们认为,上了床才叫爱,她拒绝你的要求则意味着还没有足够爱你。因此,情人间普遍会在婚前发生性行为。另一方面,又渴望和自已结婚的女人是没有其他男人“碰过”的处女,以此满足与生俱来的虚荣心。

    矛盾就源自于此,每一对情人不可能都能成为眷属,很多男女都会经历过若干次恋爱才遇到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基于这种普遍存在的社会现象,这个世界哪里来那么多的处女???

    我鄙视那类有着严重处女情结的男人,特别是那些自已都不是处男,又凭什么要求自已的女友或妻子是处女呢?

    这方面,我的思想不封建保守,比较开明,我在想,如果陈辉恰好就是这类男人,那我不是毁掉了燕子的家庭和睦?于是,我按下了手机的取消键。

    晚上,熄灭灯,寝室陷入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我知道自已仍无法忘记燕子,心里仍然装载着她的影子。爱情,男人的一生只能有真真正正的一次,男人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但却只会爱一个女人,而喜欢和爱,又有着本质的区别。

    第二十六章

    我有一个惊异的想法,这个想法由来已久,一直在心里长期存长,宛如一颗种子,随着时间的前进,慢慢萌芽,成长,最后,不得不让我做出决定,我要去一趟成都,看一眼燕子,哪怕是最后一眼也好,我也会感到满足。

    分手已经200多天了,这200个日日夜夜,我经受了思念的煎熬,我已经不奢望和燕子再续前缘,我知道她已经是陈辉的老婆了,那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关于她的近况,比如远远地看一眼她,也会给予我莫大的欣慰。

    我的作风,想到的事就会马上去做,想方设法去实现,绝不拖泥带水。向公司要了假期,准备了一些简洁的行李,踏上了广州至成都的列车。

    这一次,我选择坐火车,是因为心里矛盾,我很想快点看到燕子,却又无法面对那残酷的一幕!

    临上车前,我对刘经优说了我请假的原因。刘经优说我傻,燕子都是陈辉的老婆了,你去见人家一面又有什么用?难道会奇迹般让燕子变成你的老婆吗?说不定,燕子和陈辉正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而你这个大傻帽却自怨自艾自暴自弃,即使你再不舍,又能怎么样?能改变事实吗?你别傻下去了,过去的事已经无法挽回了,我看陈小菲就很不错,还不如珍惜眼前的更明智。

    刘经优在重大严肃的事情面前,表现的脱胎换骨,他说的话无不道理,只是,我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况且,这是我的第一次爱情,他都还没有尝试过爱是啥滋味,哪里有资格劝慰我?

    说到底,刘经优这个朋友还是不错的,他关心我,我心里清楚。我对刘经优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见她一面就回来。有事我会发信息给你。

    早上9点04分,广州开往成都的火车随着一声长鸣徐徐启动了。透过车窗,铁路两边的建筑物飞快地向后移,视野中的广州高楼在火车的风驰电掣飞奔中逐渐消失。

    在车厢,拿出一本哲书,细细咀嚼书中精僻语句,渴望能获得人生迷途上的指点迷津。里面其中有一段吸引了我,这样写着“爱上一个人,也许只需要一分钟,忘记一个人,也许需要一辈子。”

    是啊!说得多么精准,作者对爱情的洞悉可谓透彻深邃,事实如此,我们往往很容易爱上一个人,却很困难忘记一个人。情不自禁让我想起了白居易的《长恨歌》,“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比翼鸟又称为相思鸟,连理枝又称相思树,古往今来,人们都将这二种事物作为恩爱情侣之间忠贞不渝的最好比喻。曾经,我和燕子也立誓要做比翼鸟和连理枝,如今,“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天地虽然很长久,但也会有尽头的一天,剩下的爱恨情仇,生死遗恨永远不会从记忆中抹掉。在这个爱情泛滥成灾的世界,承诺和誓言也只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而已,看得到,却摸不着。爱情,真的是一个可笑的东西!

    二个小时之后,大约是11点15分左右,强弩般高速飞奔的火车已经到达了韶关东站。这是广东境内最后一个站,过了韶关东就进入了湖南境内。

    中国移动的服务做得还不错,我每到达一个城市,手机就会收到一条温馨提示:“xx市欢迎您!祝你旅途愉快!”我基本上不需要看窗外建筑物的招牌就能知道我在哪个城市了,当到达株洲市的时候,我的手机收到了二条短信,一条是株洲移动欢迎我的短信,另一条却是刘经优发过来的:“添,你现在到哪里了?一路顺风吧?”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45分了,刘经优应该是刚睡醒不久,我对他说,我已经到达了湖南省的株洲市了,一路还好,就是一个人有点无聊。

    向刘经优报了平安后,我沉沉欲睡,浑浑噩噩地闭上了眼睛。不知睡了多久,醒了,睁开眼睛望向车窗外,外面的世界已经是漆黑一团的黑夜了,偶尔经过有灯光的村庄,发现夜色笼罩的农村是如此的安静。淡淡的月光洒在辽阔的大地上,近处的稻田,远处的山林构成了一幅赏心悦目的风景图!看着看着,我又迷糊睡着了。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了,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一抹阳光从车窗射入,崭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看了看手机,差不多8点了,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四川境内的重庆市。

    这一天一夜的旅程,我身边座位的人来来去去,中途下了,又上了,换了好几个邻座。人生,是不是也是这样?在人生旅途上,很多人是我们的匆匆过客,注定要和我们擦肩而过,而燕子,也是我生命中的过客吧!

    在合川站,上来了一个年轻妈妈抱着一个约摸一岁多的婴儿坐在我的邻位。看上去,这个年轻妈妈年纪不大,顶多也只比我大二三岁而已,她怀抱中的小家伙懵懂无知,煞是可爱,在吮吸着奶瓶胶嘴,偶尔向我这边看来,手舞足蹈地咔咔笑着。

    真可爱,我忍不住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家伙胖乎乎的小脸蛋。年轻妈妈善意地向我微笑,我问她:“小家伙多大了?男的还是女的?”

    年轻妈妈告诉我是女孩子,14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