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需要很多医药费,我这里才有8万元,但还差很多,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我向陈小菲阐述了已的忧心忡忡。

    “添,你放心,我这里也有二万元,明天去打款给你,然后再想其他的办法,你不要太担心,也要保重好自已的身体,好吗?”

    陈小菲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无私地给予我慰藉,我感动得在电话脱口而出:“小菲,我爱你,谢谢你。”

    这三个字很短,但我不会轻易对别人说,我会感到很困难、难以启齿。即使和陈小菲确立了恋爱关系,并同居生活了,我还没有对她说过我爱你。这是我第一次对陈小菲说。

    我爱你,很多男女也许每天都会随口说、随便说。有些人,是一种习惯上的口头禅。有些人,是为了讨对方欢心的花言巧语。每个人都喜欢听到这三个字。

    今天,我对陈小菲说我爱你,完全是一种真情流露水到渠成的自然结果,原来,在我的世界里,只有感动的时候,才有勇气说这三个字。

    一直以来,陈小菲都抱怨我不解风情,一起生活这么久了都没对她说过我爱你。电话那头,陈小菲比我更激动,竟然喜极而泣:“添,我也爱你。”

    隔了一会儿,刘经优给电话我,可能是陈小菲将我的情况告诉他,他做出了一个让我感激涕零的决定,他说有一万多,先给我救急。我没有推卸,此时此刻,我比任何时候、比任何人都急需要钱。

    我已经有11万了,够支付初期的费用。我深深知道cancer这种病是一种烧钱的病,每做一个疗程,就需要以万为单位的数目,没有雄厚的金钱,几乎不能够完成直至康复的最后一个疗程。多少cancer患者,正是因为没钱治疗而耽误了最佳的就医时间,最终回天乏术与世长辞。同时,与cancer作斗战就相当于与时间竞赛,发现越早就越好,医疗越快,成功率就越大。

    第五十四章

    我拿着厚厚的一叠钱,找医生尽最快的速度去安排治疗我妈。

    这座医院是全市最好、最大、医疗设备最齐全的医院,本来,在这种医院看病,就意味着要花很多钱,再加上cancer昂贵的治疗费用,每一天,都是花钱如流水,我身上本来厚厚的一大叠钱,源源不断地,一小叠一小叠地抽出,流向了医院的收费处。

    很快,身上的钱已经捉襟见肘,所剩无几。但是,医生说往后的日子仍需要几个疗程,每个疗程所需的巨大数目都让我触目惊心。

    要到这个时候,我才懂得什么叫金钱不是万能的,没有金钱却是万万不能的。它的作用,不仅仅是让我们丰衣足食,它还有拯救生命的功能。

    已经用去了11万,医生忠告我,治疗不能半途而废,如果不继续疗程将会全功尽弃,同时,我妈妈的生命肯定会结束无疑。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这种痛彻心扉的感受越来越烈地鞭策我。我决定竭尽全力去借。

    曾经,我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因为没钱交学费,妈妈带着我走家串户借钱的情形依然历历在目,对人情的淡泊、世态的炎凉刻骨铭心,至今,我仍然记得那些冷若冰霜的面孔,他们不是给我闭门羹,就是担心借出去的钱尤如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所以,我在大学期间自力更生去半工半读赚取生活费。我实在不想再次看到那些无情的人,低声下气地乞讨。

    今天,历史重演,为了拯救妈妈,我不得不再次卑躬屈膝,在亲戚朋友的家里苦苦哀求他们给予我帮助,我去了一个稍微有钱的亲戚家里,说明了情况,并担保会尽快将钱还清,却得到了他的冷嘲热讽,他摆出一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淡淡地对我说:“不要浪费钱了,cancer是无药可救的绝症,你借那么多钱,万一你妈治不好,你还不是人财两空?”

    听着这些刺耳的声音,我悲痛欲绝地走出他的家门,两手空空无功而返,我深刻地记得这个所谓的亲戚,在我的前脚刚踏出他的门口,他就“砰”一声将大门关上,唯恐我再次返回借钱,心里,很痛,无奈,无助,什么人情亲情在瞬间灰飞烟灭,我不禁怀疑,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心?还有没有人性?

    我对这个世界的人充满失望,甚至是绝望,他们,铁石心肠,冷酷无情。

    我厚着脸皮,用最卑贱的哀求,最终才借了二万,而这笔钱,还不够一个疗程所需的费用。

    走在大街,经过一间银行,我甚至萌发了抢劫的邪念,我有一种冲进银行打劫的冲动,但是,如果不成功,被判个十头八年,我死不足惜,我妈妈怎么办?她还躺在医院里,谁去照顾她?

    真的,如果能用自已的寿命去换取妈妈的生命,我心甘情愿。

    回到医院,饿了一天,已经筋疲力尽,妈妈看着疲惫不堪的我,她说:“添仔,我知道你很懂事,也知道你为了妈的病花了很多钱,妈妈已经很老了,就算医好也没有多少年活了,你不要再浪费钱了。”

    听着这些让人绝望无奈的话,我钻心的痛,眼泪脱眶而出,滑过我的脸庞,滴在妈妈握着我的手背上,而她,眼睛闪烁,泪水也悄无声息地滑落,我的泪水和妈的泪水交集在一起,分不清哪点是我的,哪点是她的。

    我前所未有的无助,我多么希望有人能站出来,拉我一把,将我,将我妈从这一场灾难中拯救出来。

    借来的二万没几天已花光了,我决定瞒着妈妈,将燕子给我的那12万取出来先用着,以后再填补回去。

    当我拿着燕子的这笔钱,内心汹涌澎湃,对她的想念排山倒海般翻腾,从内心感谢她当初的这个举措,正是因为她在分手时,给了12万我,才得以将我妈的生命延续。

    至此,已经花了25万,这笔巨大的数目是当时的我所不敢想像的,它,是我几年的工资,而且还要是不吃不喝不零花,一分不动的总和。

    妈的病情日趋好转,但是医生说,仍然继续疗程才能得以将病情稳定和巩固,这就意味着继续花钱。我所有的钱,已经花得七七八八了,该借的都借了,该想办法的都想了,听着医生的话,我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绝望。

    冥思苦想,我该怎么办?还差一点点、几步之遥就能力挽狂澜,将我妈从死神手中拉回来。

    在我束手无策的时候,我突然记起了一个手机号码:138888,没错,这个号码的主人曾经说可以给我很多钱,条件是我跟她,陪她上床。

    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肮脏,这意味着出卖自已的肉体和灵魂。对于那些钱肉交易,我感到是堕落糜烂的行为,曾经,我和这种人势不两立,从内心地鄙视他们和畜生禽兽并无二样,一个为了肉欲,一个为了金钱,他们就能在毫无感情基础之下滚到床上。

    今天,难道我也要步他们的后尘,用肉体去为客人提供服务赚钱吗?我的思想在挣扎,斗争,这个决定实在是太可怕了,但我却又必须迈出这一步。

    为了拯救妈妈,我甚至连打劫银行的冲动都有过,只要能将我妈的病治好,连自已的生命都不重要,我还需要维持世俗的尊严和道德吗?尊严和道德值多少钱?它能不能拯救人的生命?

    想到此,一切的纠结迎刃而解,我决定,打电话给女熟客。

    我对她说:“我想通了,我跟你。”

    这么几个简简单单的字,就将我的灵魂和身体卖给了她。

    她在电话中表现有点惊讶,却仍能感到喜悦,因为,她将一个男人征服了。她说:“我今晚去酒吧找你。”

    我对她说,我在家乡,不在东莞,过几天回东莞后,我找你吧,我有一个要求,不知你能不能答应,我陪你一个月,你先给我一半的钱,一个月之后,你再付给我另一半。

    对于钱,她毫不在乎,她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能满足她的男人。她爽快地说:“没问题。听你的。”

    在挂电话的时候,她说了一句让我震惊和恶心的话,她说:“帅哥,我在酒吧留意你很久了,你知道吗?我喜欢你。”

    什么?你喜欢我?一个那么丑陋粗壮的老女人有什么资格喜欢我?今天,我答应跟你上床,是因为我需要钱,并不是对你有感情,我们之间永远没有感情,有的只是交易。

    你给我钱,我给你身体。

    我们的关系,仅此而已。

    第五十五章

    这段时间,我已经交待刘经优和陈小菲向公司续请了多次假期,才得以长时间在医院陪妈妈一起渡过最困难的时刻,经历了多次的疗程,妈妈的病情得到了控制,身体状况也有明显的恢复,剩下的就只是巩固疗程了。医生说,再经过几个疗程,妈妈的cancer基本能奇迹般扭转乾坤,康复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