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不知是我的脑袋软绵还是酒瓶的坚硬,玻璃瓶并没有破碎,否则,被玻璃碎片插入脑袋里后果不堪设想。都怪自已不够凶狠,我应该趁他倒地的时候冲上去给他致命一击,让他无还手之力。

    雯雯见我睁开眼睛,“哗”一声扑在我怀里痛声大哭,将我抱得紧紧的,紧紧的。“添哥哥,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感受到来自雯雯怀抱的温暖,伸出双手轻轻地揉摸着她的头发说:“傻瓜,是我不好,没能保护你。”

    我刚说完,雯雯又“哗”了一声,哭得更厉害了,她趴在我的胸膛,泣不成声地说:“你是最好的,你是最好的。”

    她的眼泪掉在我的脸庞和嘴角,滚烫的,咸咸的。

    我正想开口说话,却被雯雯突然用嘴巴封住了我的嘴巴,胡乱地吻着我的嘴,我的脸说:“添哥哥,我爱你,我做你女朋友好不好?”

    我知道这是她的初吻,她吻得一点也不娴熟,只会在我的嘴唇上和脸庞上留上一些湿热的口水。

    我脑袋的伤口处胀痛,无法转身逃避她狂烈的亲吻,于是,我用手捧着她的脸庞说:“雯雯,你先停一下,我头痛得厉害。”

    雯雯听到我说痛,停了下来。她看着我,我看着她,四目相对,彼此看着彼此。我的内心世界充满矛盾,眼前这个女孩,我究竟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为什么我可以为了保护她而和别人打架?但是,我没有资格去爱她,我是一个肮脏的男人。

    雯雯仔细认真的看着我,从流露的表情上看得出,她的爱是真挚的。

    我定了定神,为了转移这种胶着的眼神对峙,我对雯雯说:“你瞧,我脸上全是你的口水。”

    这时,她情绪冷静了下来,顿感刚才的举措过于冲动,用衫袖轻轻擦拭着我的脸庞说:“不好意思,我不懂怎么亲吻,这是我的第一次。”然后尴尬羞愧地低下头。

    毋庸置疑,每个女人的初吻都不是随便付出的!它的诞生,肯定是奉献给自已爱的男人。

    我有种罪恶感,丽姐的身影从脑海中飘过,内心有个声音告诫自已要冷静。我推开雯雯,木讷地对她说:“雯雯,我做不了你的男朋友,对不起。”

    雯雯不知所以,根本不知道匿藏在我内心深处的原因,她迷惑不解地问:“你没有女朋友,我没有男朋友,我喜欢你,你也不讨厌我,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她的眼神似乎有一种穿透我的力量,将我逼的无所遁形。我不敢和她对视,违背良心地说:“我不喜欢你。”

    这句话,很明显是自欺欺人,如果真的不喜欢,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什么我连正眼看雯雯一眼的勇气也没有?我知道这样硬梆梆的拒绝会对雯雯造成很大的伤害,一个喜欢的人当着自已的面亲口说不喜欢自已,无疑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雯雯愣呆着,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冲出眼眶,滴在病床洁白的床单上。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氛围阴霾,整间病房鸦雀无声,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甚至是心跳声。我瞅了一眼雯雯,她的眼角噙着泪花,表情落寞,楚楚可怜的样子。我心一软,忍不住将她拉进怀抱里,用手将她眼眶的泪水擦拭说:“雯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雯雯伏在我的胸膛上,放声痛哭,哭泣着说:“添哥哥不能不喜欢我,我好想和你在一起。”

    我无言以对,任由雯雯伏在我的怀里哭泣。

    良久,雯雯的手机响了,是她妈妈打来的。

    丽姐问雯雯去哪里了,这么深夜还不回家睡觉。

    雯雯看了看我,可能是不想让丽姐担心她,又或者是不想让丽姐担心我,她对丽姐撒了谎,说是在同学家里玩,今晚不回家睡了。

    挂了电话,我问雯雯为什么要对妈妈撒谎?她说今晚要留在医院陪我。

    第一百四十六章

    雯雯坐在床边的凳子,将头伏在床沿边。我用手轻轻抚摸着雯雯的头发。这一幕,似曾相识,我想起了一个人:小菲。当初小菲摔断手的时候住医院的片段依然历历在目,她躺在病床上,我也像今天的雯雯一样,在对方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守候在身边。

    从我守候在病房中的小菲,我读懂了雯雯守候在病房中的我所蕴涵的情深意切,不一样的对象,却是一样的情愫。

    这一夜,雯雯就趴在我的病床边睡着了,晨曦的曙光从玻璃窗射入,我先醒,看着仍然酣睡的雯雯嘴角泛起甜甜笑容的涟漪,似乎沉醉于一个浪漫幸福的美梦中。

    我不禁认真打量了雯雯一番,她,这个出身富贵家庭的富二代,却喜欢我这个出身卑微的穷二代,我这样一无是处的男人究竟有什么吸引了她?除了坎坷曲折的人生经历,我一无所有。难道说,丰富的人生经历真的是财富吗?但是,这种所谓的“财富”不值一文,买不了车,买不了楼,也填不饱肚子。

    由此,联想到了燕子和小菲,我们虽然没能天长地久,但她们曾经义无反顾地爱过我。我却没能给她们最终的幸福,跟了我,都是悲剧收场的。而雯雯,她如果跟了我,会不会也是同样的悲剧收场呢?

    想到这里,我打了一个寒战,不可以,雯雯不可以跟我在一起,我给不了幸福她,最终只会伤害她。

    在医院住了几天,没啥大碍也就出院了。在出院那天,雯雯问我:“以后如果有人欺负我,你还会保护我吗?”

    我“嗯”了一声。

    雯雯喜出望外,接着说:“我很感动,很幸福。添哥哥为了我而打架。”

    “啊?我被人打破头,你很幸福是吧?那我也敲破你的头。”我轻轻地用手敲了敲雯雯的头。

    “不是这样的意思啦。”

    “那是什么意思?”

    “我懒得和你说,说你也不懂。”

    其实,我怎么会不懂呢?我懂的,雯雯!

    回到酒吧,原以为和客人打架会受到公司的惩罚,甚至开除,出乎意料的是我这次受伤被公司认定为工伤,理由是见义勇为,挺身而出保护女客人。除了发见义勇为奖金外,住院费全额报销。公司人性化的制度和关怀员工的福利,让我不禁钦佩起来,成功的公司一定是以人为本的公司!作为酒吧部门的主管,我在公司大会上被老总夸张地表扬了一番,我心里感到纳闷,公司是不是鼓励员工和客人打架呢?否则,我怎么成了英雄?最后,我得出的结论是公司用这些福利去笼络员工的归属感,老总不想失去一个在调酒方面颇有口碑的资深调酒师,毕竟,我在一些调酒比赛中拿过奖项。

    丽姐偶尔会联系我,要么来酒吧看我,要么约出去吃饭。除了和丽姐做爱之外,其他的事,我基本都会顺从迁就她。

    坐在餐厅里,我毫无创意地要了黑咖啡和牛扒。不知从何时开始,丽姐也习惯了和我点同样的食物:黑咖啡和牛扒。还记得前些年,我陪丽姐上床的那段日子,第一次就是在这间餐厅吃饭,然后,每次都来这里吃饭了。

    这里,环境优雅,富有浪漫情调,昏暗的灯光看人扑朔迷离,悠扬的轻音乐在耳际飘来荡去,似乎是一剂催情的春药,平添无限暧昧。

    如果我不是我,丽姐不是丽姐,而是一对耳鬓厮磨的小情侣,那将会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啊!可惜,我始终是我,丽姐始终是丽姐,再怎么催情,再怎么暧昧,也无法点燃欲望的火花。

    丽姐一如既往地关心我,比如会问我妈妈的身体是否健康、我的工作顺不顺利、需不需要她帮助我重新创业,当然,她还会问我有没有找新的女朋友。

    每当我说没有新女朋友的时候,丽姐的眼神会掠过一丝的欣喜。我觉得纳闷,为什么我孤家寡人,你会开心呢?如果你真的关心我,你应该祝福我早点开始新的恋爱才对。也许,在丽姐的潜意识里,我和她上过床,我就是她的人,自私是人类的天性,再怎么关心,也不乐意别人占有曾和自已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人。

    丽姐呷着咖啡,几次欲言又止。从她的眼神中,我知道她想说什么或者说需要什么,但我故作不懂!我不可以再和她上床了!如果要上床,我也会正正经经重新开始一段恋爱,和自已的女朋友上床,上这样的床,我心理安得,不会感到肮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