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墨手上的动作微顿,他清冷视线微抬,落在了乔若华和云颖的脸上,声线清冽,“她们两位,是家里的女佣吗?”

    陆京墨这话落下的瞬间,乔若华和云颖的脸色全都难看无比,两人气的呼吸都在发抖,女佣?!

    他说她们母女俩是女佣?!

    她们才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

    云鹤的眼角也轻轻抽搐两下,他正要解释,陆京墨侧眸看向了认真吃虾的云媚,“怎么家里变动这么大?还有两位不认识的老人,你外公外婆不是都在宜城吗?”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老太太,登时被陆京墨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脸色尴尬,刚要开口强调自己的身份,云媚便挽住陆京墨的手腕。

    她望向云家老爷子,“这位是我的爷爷。”

    云媚话音刚落,老太太连忙正襟危坐,等着云媚介绍她的身份。

    但云媚却跟没看到她似的,径直把目光落在了云鹤的身上,“他是我不靠谱的爸。”

    介绍完,陆京墨示意身后的司机,把他带来的礼物提上来。

    “这是送给爷爷的大红袍,对老人身体有好处。”

    陆京墨声线极淡,他说完,司机就把那精美的茶叶盒送到老爷子面前。

    老太太一看到那茶叶,眼睛都亮了,陆家送出来的礼物,那价格肯定不低,就是不知道会送给她什么。

    就算送了她礼物,她也不会轻易接纳他,谁让他那么不会挑老婆,偏偏挑了云媚这个小贱人。

    就在老太太心思复杂,百般纠结陆京墨会送她什么时,陆京墨的视线落在了云鹤身上,“爸,你经常出去谈生意,我找人给你定制了一套西服。”

    云鹤看了眼送上来的西服牌子,他感觉有点眼熟,但是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是哪个牌子,连忙笑着接过来,“你这孩子,来就来了,送什么礼物?”

    “你们是媚媚的亲人,我送你们见面礼,是应该的。”

    陆京墨声线清冷,他说完后,便示意司机回车上等他。

    老太太看他这就送完了礼物,没有给她,脸色霎时间一变,“没了?”

    她问的过于直白。

    身旁的乔若华都觉得有些丢人,不好意思抬眼。

    老太太却完全没觉得,她的视线从陆京墨身上转移,落在了何宇泽身上,“还是宇泽懂事。”

    何宇泽被牵扯进来,只能勉强微笑。

    老太太一边给何宇泽夹菜,一边冷嘲热讽,“拿了一盒茶叶,整了套破衣服就来打发我们家,该不会是根本就没有把云媚放在心上吧?这么寒酸,膈应谁呢?”

    云媚吃虾的动作缓缓停了下来。

    她正要启唇,就听到爷爷扯着老太太的手,把她夹菜的手扯了回来,“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你知不知道这一盒大红袍多难买?不懂就闭上你的嘴!”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这样教训,老太太眉头一皱,“我怎么不懂了?它再贵也就是一盒茶叶,难道还能顶破天了去?有宇泽送我们的燕窝值钱?你是老糊涂了吧!”

    “我老糊涂?我看你才是老糊涂!”老爷子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这盒是母树大红袍!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那三棵六株大红袍母树,已经被列为列入世界自然与文化遗产,国家禁采,现在这一盒遗留下来的,想弄到都不容易,更别说拍卖,那价格能被叫上天!”

    老爷子这一番话落下,老太太的脸色都僵硬了。

    这小小一盒茶叶,竟然这么珍贵?

    她绷紧了唇,艰难滚了滚喉咙。

    这时,一直沉默着不曾开口的何宇泽,望着被云鹤精心收起的定制西服,“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套西服的设计师,是著名服装设计师瓦迪斐,想要找她定制西服,最低的门槛是,消费额超过千万,而且定制一套西服下来,也不会低于百万。”

    听完这话,老太太的脸,当场惨白。

    她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望着那套西服。

    一套破衣服,不低于百万???

    老太太脸上的表情当场失控,她唇角轻轻颤抖着,脸色难看又苍白。

    ……

    陆京墨抬眼,“事已至此,我跟媚媚没必要继续留下来了,你们继续。”

    他用餐巾纸把手上的油渍擦拭干净,然后扶着云媚站起身。

    “我们先走了。”

    两人并肩离开云家。

    刚坐上车,云媚就听到陆京墨清淡的声音,“怎么没看到妈?”

    云媚整理衣服的动作一顿,视线僵硬片刻,“她去世了。”

    陆京墨正在收伞,听到云媚突然低落下去的声音,以及那句淡淡的,去世了,他墨黑的眼瞳,细微一颤。

    黑伞被司机接过去。

    陆京墨薄唇绷紧。

    “就在你消失后不久。”云媚抬眼,看向陆京墨,眼神平静地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