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京墨的心脏重重一紧,他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楚棠。

    “这是组织里从来没有过的规矩,墨叔说,你这种为了一个女人要死不活的人,也不配继续留下,从今往后,相忘于江湖。”

    陆京墨曾经亲眼目睹过组织选拔人才的残酷,自然知道,组织不允许任何一个人背叛,如果有人要退出,那么只有死。

    而墨叔却……

    楚棠深深看了陆京墨最后一眼,道,“陆京墨,你亲手放弃了一个往上爬的好机会。”

    陆京墨不以为然。

    他缄默片刻,这才启唇,“如果往上爬要踩着自己心爱的人的性命,那我宁愿永远碌碌无为。”

    陆京墨说完这句,推开楚棠便跑到护士台,询问云媚的病房号。

    ……

    云媚这次昏迷了很久。

    医生说,她已经脱离危险了,那日的那把枪并没有子弹,但云媚还是晕了。

    她本身就有过精神方面的损伤,现如今,沉浸在睡梦中,是她觉得最安全,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

    只能等她自己愿意醒过来。

    虞穗守在云媚的床边,她满眼心疼。

    云媚明明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的痛苦。

    她本应该有自己美好的人生,本应该过得安稳自在,可为什么,这些苦难一而再再而三地加注在她的身上?

    寂静无声的病房内,手机铃声倏地响起。

    虞穗垂眼,看了看手机屏幕,便起身去外面接电话。

    是学校里的事情,她最近为了照顾云媚请假太多,校领导已经有了不满。

    虞穗走到安全楼梯内,跟校领导解释这边的情况。

    而陆京墨,跌跌撞撞找到病房号后,手指尖颤抖着落在门把手上。

    他把门推开,看到云媚静静躺在病床上的那一瞬间,悬起来的心脏,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她还在。

    她没事……!

    陆京墨脸色苍白,挺拔的身躯微微弓着,轻轻走到云媚的身边,他修长的身躯俯下,半跪在云媚的床前。

    那清瘦纤细的手腕,毫无生机,垂落在被子上,血管好似透明一般。

    “媚媚……”

    沙哑的嗓音,像是许久不曾开过口。

    陆京墨眼底一片青色痕迹,他小心翼翼握住了云媚的手腕,指尖几乎在发颤。

    “媚媚,以后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我跟你保证,我以后不会再隐瞒对你的感情了,你快点醒来,好不好?”

    他压抑哽咽的话语从喉间断断续续吐出。

    门外,虞穗回来后,看到病房内,陆京墨半跪在云媚身边,祈求她快点醒来的画面,她手上的动作顿住,沉默片刻,掩上房门,把空间彻底留给他们……

    ……

    云媚还在努力挣扎。

    她从白色的罩子里,跌进一个黑漆漆的洞里。

    这洞里又冷又黑,她什么也看不见,一丝光都没有,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

    媚媚……

    是陆京墨的声音,他在喊她。

    云媚挣扎着往前跑,手脚却被海草一般的东西死死缠住。

    云媚鼓足了劲,想要摆脱这些纠缠她的东西,可她摆脱不掉。

    陆京墨压抑隐忍的嗓音,好像戳进她的心尖一般。

    酸涩难忍。

    他说以后不会有人再伤害她了。

    那个墨叔呢?

    云媚摇摇头,他们还会来的,他们还会被分开……

    云媚害怕地往后退了两步,既然这样的话,那就不要再继续。

    可她刚要往回跑,她又听到,“墨叔已经同意我离开了,从今往后,我们过自己的生活,跟那里的一切都无关了。”

    无关了吗?

    云媚迟钝地眨了眨眼,真的可以彻底无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