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季白榆挺散漫的。

    现在他正在开车的样子,当然看不出什么,不过以前宋寒酥撒个小慌,他明明都知道,但也只是手里拿着咖啡,慵懒的倚在门边,表情清淡的笑着说,我相信你。

    宋寒酥当时真的被糊弄过去了,但随后一想想,这人只是懒得拆穿她而已。

    季白榆余光瞥过来:“快到了。”

    宋寒酥回过神,嗯了一声。

    这时候余晖散落,暮色四合。

    宋寒酥在车子停好的那瞬间,解开了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的时候,季白榆唤住了她:“我陪你进去。”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肯定句,但是从季白榆的语气说出来时,是带了点询问的意思。

    那一刻,宋寒酥的心情有点疑虑,但是时间紧迫,她也没深入想太多。

    “嗯。”

    找到病房门口,进去才发现里面只有宋妈妈一个人。

    宋寒酥走过去,手搭在宋妈妈的肩膀上,轻声询问:“爷爷怎么样?”

    “送来的及时,情况很稳定,现在睡着了,不过你等等吧,待会儿你爷爷会醒来的。”

    宋寒酥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宋妈妈忽然一瞥,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斯文严谨,而且看着有点眼熟。

    宋寒酥这才注意到,避免吵醒爷爷,拉着宋妈妈出门,介绍了一遍:“这是我朋友,季白榆。”

    季白榆微微点头,嘴角带了点笑意:“阿姨您好。”

    宋妈妈笑了笑:“你好你好,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顿了顿,季白榆从善如流的回答:“大概是照片吧,宋小姨说拿过我的照片给您看过。”

    宋妈妈立刻想起来了:“你是寒酥的相亲对象。”

    季白榆抿唇一笑,薄薄的眼皮适当垂下,从眼角泄出的情绪,传给了站在一旁的宋寒酥。

    宋寒酥假装视而不见,心脏跳个不停,她刚才还以为宋妈妈认出了什么。

    毕竟大学谈恋爱的时候,她没有跟家里人提过,宋妈妈到现在还以为她是母胎单身到现在。

    宋妈妈一看这情况,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目光看着宋寒酥。

    宋寒酥可以看出她的意思——都带人过来了,还说没戏。

    这下子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爷爷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季白榆看出她们母女两大概想说点悄悄话,便借着在外面打电话的由头暂时离开了一会儿。

    宋妈妈表示特别吃这种会看眼色的女婿。

    季白榆离开时,背影看着肩宽挺括,腰挺得很直,仪态很好。

    虽说看一个人不能光看外形,但相由心生,一个好的皮相,让人赏心悦目。

    人一走,宋寒酥眉眼微淡的问她:“爷爷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你小叔,上门要钱,把他气得高血压。”

    宋寒酥看了眼周围,冷冷清清的走廊,偶尔有几个护士推着小车进其他病房,她微微蹙眉:“那他呢,爷爷都这样了。”

    宋妈妈叹息:“早就走了,待会儿爷爷醒过来,你千万不要提这件事。”

    宋寒酥一声不吭。

    她爸亲戚的那堆烂事,她想管也管不了。

    如今在乎的,也只有爷爷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结婚?”

    “……”宋寒酥表情漠然。

    “你爷爷真的没什么心愿了,唯一挂念就是你,抓紧时间吧。”宋妈妈补充一句,“我问过医生了,你爷爷有心脏衰竭的症状,一切都很难说。”

    宋寒酥指尖一顿,深棕色的瞳孔似乎藏了很多情绪,很多复杂的念头一闪而过,弄得她思绪混乱。

    她沉默了很久,半晌道:“我知道了。”

    老一辈人的传统观念根深蒂固,三言两语根本解决不了,在他们眼里结婚成家才是最完美的,在其他人眼里,这可能是道德绑架。

    但是那毕竟是最宠她的亲人,宋寒酥再怎么样任性,都不会太违逆老人家的意思……她再次沉默了。

    过了会儿,她又问。

    “单子呢?”

    “我已经缴费了。”

    “那我到时候给你转账。”

    宋妈妈抿唇:“今晚就在这边住下吧,要等爷爷醒来。”

    宋寒酥知道轻重:“我会等爷爷醒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