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静松开手,她并没有太极端的洁癖,然而即使是对敌,她也不愿意将陌生人和自己的手掌接触太久,尤其是脖子这种能够感觉到对方喉结和脉搏的地方。

    当然,澹台静在自觉认识到自己保姆身份的时候,她杀鸡宰鸭的时候,倒也从来不在意那些血肉沾染到自己素洁白净的手。

    萧问道咳嗽着问道,对方的力量并不十分霸道,却极其巧妙,准确地掐住了他的神经……萧问道如此解释所谓的穴位。这种准确的程度绝对超过了二十年以上功力的主刀医生,萧问道相信对方是记住了一根头发,都能够在被打乱的发丝中找到那一根的人。

    “女人,二十多岁,单身未婚,王家的小保姆。”澹台静简略地回答了萧问道的话。

    “这介绍倒是简单明了。”王安笑了笑,师傅是连名字都懒得说,所以她说的更复杂一些。

    “现在怎么办?”澹台静习惯性地问道,更多的是一种商量的语气,澹台静知道自己的学生,在某些事情上的处理比她更合适……他考虑的问题方向和自己截然不同,他所掌握的许多东西,自己也不清楚。

    很多时候,澹台静都不会去干涉他的决定,她更加习惯在他皱起眉头时才犹如说禅一样给他一些参悟的契机。

    王安略一思索,一脚把那个唯一没有上场动手,却依然被他一掌打倒的小流氓踢醒,说了一句:“我们先把萧问道带到余杭宾馆去……其他人就不用管了。”

    “走吧。”澹台静看了一眼萧问道,束手而立。

    萧问道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转身往前,吐了一口唾沫,却是闷声不吭地往前走,既不问打算怎么处理他,似乎也没有逃跑和挣扎的意思。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自己的小动作犹如被猫放开的老鼠所拥有的希望一样,毫无意义。

    既然已经被击败,萧问道不会再自取其辱,像他这样的人,也许不会在意自己的尊严,但是绝对不会毫无必要地暴露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你是故意告诉那些小流氓,让他们来救人的?”走出巷子,澹台静问道。

    “当然……他们未必很讲义气,但是肯定会害怕萧问道。他们并不知道我们会怎么处理萧问道,如果萧问道死在我们手里,他们会不管不顾。可是我们杀了萧问道的可能性太小,也就意味着萧问道迟早会重获自由……到时候他们现在的态度足以决定他们的遭遇。”王安并没有避开萧问道的意思,并不担心萧问道在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后刻意和他唱反调。

    “是这样的吗?”澹台静侧头问萧问道,没有嫌恶,也没有威胁,只是平静地叙述,等待着萧问道的回答。

    萧问道深深地看了王安一眼,摸了摸生痛的脖子,勉强点了点头:“他们必须来救我,不管能不能救出来,这都是一种态度。如果他们明知道我落到你们手里,却不出面……那我以后自然会和他们算账。这和你们打算怎么利用我没有关系,而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就是这样。”王安微微一笑,回头看着那小流氓将其他人弄醒后,考斯特离开了巷子另一头,然后给璋慕莨打电话。

    璋慕莨听说王安下午要请假,自然少不得摆摆架子,可是她这个班主任现在对他真的不是底气十足,璋慕莨哼哼了几声,威胁要开除他以后,王安挂断了电话,也不担心她去告状。

    萧问道神色复杂,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对方还有心情像普通学生一样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只是自己预定的某些计划,似乎完全被出人意料的打乱了,最终结果大概却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爸……”王安和澹台静一起走进余杭宾馆,看着走在前方的萧问道,压低声音说道:“爸,我被严雨闲绑架了,带到了余杭宾馆……周围聚集了许多小流氓和混混。不过现在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王安并没有多和王忠泰说什么,回头看了下几辆面包车跟在打头的一辆黑色奔驰开了过来,嘴角微翘。

    第233章 好儿子

    余杭发生群体性事件的新闻并没有第一时间登陆各大门户网站,但是小道消息已经陆续传播开来。

    有好事的余杭宾馆服务员拍下了一段视频,带着安全帽的工人,穿着统一的制服,将余杭宾馆围的水泄不通。

    这样的情景出现在余杭,上一次大概是在九十年代国企改制时期了。

    只是那时候下岗工人围的是县委县政府,参与的有各行各业的国企工人,现在出现在余杭宾馆外的只是建筑工地工人,围住的地方显然也不是工地。

    其中也有若干虽然带着安全帽,但是西装革履,或者文质彬彬,表情却格外激动的人士。他们的职位较高,直接站在了前排,时不时说几句话,顿时群情激昂。

    余杭宾馆的服务员除了极少数还在贵宾楼服务,大部分都已经围在旁边看热闹。

    小道消息的关键词:黑社会,余杭首富,绑架,官二代和富二代争风吃醋。

    至于围住余杭宾馆的人数,有人说几百,也有人说上千,到底多少没有人知道……总之,这不是小事。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没有暴力和流血事件发生前,地方政府不会上报,上级只会当做不知道,静观地方处理应对。

    现在的情况不足以惊动一位中央政治局委员,更何况是远在一千多公里以外的重庆市委书记严平西。

    严平西在重庆的官邸位于南山,被称呼为“守壁楼”,取的是寿比南山的意思。只是严平西觉得直接叫“寿比楼”不太好听,而且不太适合作为政府官员宅邸的名字,来到重庆后就改了名字。“守壁”二字则内涵而严肃的多,同时有告诫和提醒领导干部守住自己底线和原则的意思在其中。

    难得清闲的黄昏,严平西坐在书房里喝着茶。

    茶香四溢,其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或者只是心理作用,但是感觉确实不错。

    “康劭,尝尝这茶叶。”严平西并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和亲近可靠的追随者表现的犹如多年的老友一般。

    对于严平西亲自泡茶送上,赵康劭并没有表现的受宠若惊,但事实上是非常受用的。从上海调到重庆只是平调,在政治地位上来说,重庆还远不如上海,但是赵康劭并没有觉得失落,只要配合好了严平西,并不会耽误自己的升迁,只会更快。

    赵康劭觉得自己看人不错,严平西有那样的面相——登顶。

    看着严平西摩梭着茶杯,赵康劭笑着说道:“刘小黑倒是用心了……这种茶叶据闻都是十六岁以下的处女用嘴唇从茶树上咬下来的,再在大腿上搓成卷……所以有一股与众不同的香味。”

    “是吗?我倒不知道,只当是普通的茶叶。”严平西摇了摇头,不打算和赵康劭讨论茶叶的问题,“刘小黑还是不错的,这些年发展的势头也有些引人瞩目啊。”

    赵康劭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揣摩着严平西的意思……重庆最大地地产商龙头刘立隆,却也没有能得到严平西几分尊重的资格,叫的还是刘小黑起家前的外号。

    “刘小黑,有时候是真的黑啊。”赵康劭试探着说道。

    “喝茶……喝茶。”严平西端起茶杯,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

    赵康劭感觉到茶底有些烫手。目前重庆正在严惩黑社会势力,刘立隆被叫刘小黑,倒不只是因为他本身长的黑。

    刘小黑的发展倒是和赵康劭有些关系,刘小黑的第一桶金还是赵康劭在川都担任分局局长时挖到的,后来赵康劭活动时刘小黑也帮了一些忙。

    再回到重庆,刘小黑自然会再搭上赵康劭,赵康劭也知道刘小黑的野心,是想最终接触到严平西。

    刘小黑会做人,手脚也收拾的干净,赵康劭也并不排斥和他保持一定的联系,甚至也让刘小黑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一次严平西。

    至于后来刘小黑和严平西再有些什么接触,赵康劭就不清楚了,反正刘小黑也没有因为认识了严平西而对他赵康劭有什么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