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周译,”

    鸡飞狗跳,紧张过度的病房里,林周译过来把施乐雅推走了也没人知道。

    “咱们回去,给你看样好东西。”林周译推着人走得快,施乐雅回头,连时承景那边的病房门也看不见了。

    时承景再睁眼,再找,已经没有他要找的人。时承景讲道理的时候,恃才傲物、一言堂难侍候。他不讲道理的时候吹毛求疵、混不吝,更难侍候。

    怎么都不得他的心,徐子彦才发现果然施乐雅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人家没走,这辈子都走不掉了,她心肠软,就等着她以身相许报答你吧。”

    徐子彦凑在时承景耳朵边小声哄,退开,闭着眼不高兴的人倒还是没有半分高兴。

    以身相许,不就是他想要的么。徐子彦是这么认为的,完全不知道他的这种自以为时承景会高兴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扎中了时承景身上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时承景想要的更多。

    施乐雅会来看他,会出现在他面前,不是因为他救了她,而是因为她到底还是对他有一点担心和在意。

    这是他想要的。

    不是被迫,不得不。

    但是现在还有得选吗?

    有伤有痛的是身体骨肉,但一个人在有伤痛的时候,原本外在的脆弱很容易就浸蚀到了心,连时承景这样的人也不例外。此时此刻,他需要那个人在跟前,需要慰藉。

    没得选,即使施乐雅是不情愿的,他也需要,也想牢牢握住。

    不想再放她走。

    当初的承诺,守不住了。

    从得知施乐雅从国回来,到海城来,每一天,分分秒秒,时承景都在冥思苦想一件事,如何打破当初的承诺出现在她面前,不让她反感,不至她厌恶,抗拒。

    只是纵使时承景抓破头,也想不出这样的办法。所以那晚这个刚从正务里抽身的人,才会毫无疲倦地整夜在那幢破旧的居民楼下守着,誓要在施乐雅离开前想出那么一个办法,不伤她,不恼她,把人留住。

    是时承景想得太铱誮痛苦,太专注,才会没有发现那幢楼里最初燃起的火苗。

    身痛,心痛的人在白色的枕头上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徐子彦没说错,傍晚的时候,时承景想握住想破头的人来了。

    “就等着她以身相许报答你吧。”

    这个人是这么想的?

    从施乐雅来,时承景的目光就沉在她的身上,没有离开过一刻。只是施乐雅的眼睛还是不肯好好看看他。

    “你要喝水吗?我听,他们说你可以喝水了。”

    枕头上的人轻轻摇头。施乐雅只是轻看了人一眼,就垂了眼睛。他看人的眼神简直带着力量,施乐雅莫名的紧张,不自在,病房里也没有其它人。

    实际上这们两个人以往待在一起的时间里,不是吵闹,就是极度的排斥。像这样安安静静的相处是从没有过的,他们也从没有过好好的交谈。

    施乐雅不安地沉默着。

    “我有话,想问你。”时承景突然说。

    施乐雅将目光从床头白色的柜子上抬起视线,不稳定在落在时承景眼睛上,又很快飘到他额头上,头发上。

    “愿意,复婚吗?”

    第62章

    施乐雅的脸色一下就白了。

    “愿意吗?”那人又问了她一次。他的声音还是很哑, 说话是听得出来的费劲。他的眉毛轻轻地打了皱,他的脸已经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上少了青青的胡茬, 精神似乎已经好了一半。眉毛, 睫毛,头发, 所有都根根分明,又细又密。

    时承景随时都有大把的人好好照料, 从身体的健康,到他能感受到的舒适。

    “我,等你好了再, 再说吧。” 施乐雅立刻从他脸上收了视线,说要给他倒水。

    施乐雅转身,自己握着轮椅, 朝前, 到了柜子边。枕头上的人一眼不错地看着逃避他的人。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她是想报答也好, 被他身边的人逼的也好。

    他要这个人,要她的全部。

    但时承景的霸占已经没了任何霸道, “复婚了,你也是自由的,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江城住城中村。你出差, 我就住酒店, 你不用管我……”

    “你别说话了。”

    施乐雅已经咕咕咚咚地倒了一杯水转了脸来, “你嗓子哑, 别说话了, 喝点水。”

    一杯水抵到眼前,时承景透过杯沿看过来。榛色的双眸里印着室内的灯光,施乐雅从他眼睛上垂下视线,断开对视,落到他的嘴唇上。

    就将手里的杯子怼了过去,干净的玻璃杯贴上对方干燥的唇瓣。

    时承景再不说话。

    施乐雅最近在他床边的活动也仅限于说话,告诉他,她来了,来看他了,希望他醒过来。其实一次也没有动手照料过他任何,她也不会照顾人。

    时承景跟她说话,实际上都时刻在忍受着身体各处的疼痛,他根本连脖子也直不起来。施乐雅的水杯放在他唇边,他就是想喝水也动不了,施乐雅也看出来了。

    施乐雅蓦地看到一个画面,昏暗的屋子里,时承景要她喝水,在她嘴唇上放了一根吸管。

    纤长的眼睫垂下,“我去找根吸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