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冰箱门,寒气铺面, 明晃晃的金色蛋糕盒刺目。所以除了那个可怕的梦中梦, 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许柠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 如果说拥抱还能用安慰的理由, 那么后来的激吻呢?她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里的画面却愈加清晰,耳边甚至依稀还残有起伏的呼吸和唇舌相抵的暧昧水啧声要不是霍存屿还保有一丝理智,以她昨夜昏头的状态,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失控的事。

    清脆的铃声打断许柠混沌的思绪,她揉揉太阳穴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一看是表哥方誓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别忘了今天喝喜酒的事。

    眸色一顿,她沉下脸,回复说好。返回消息列表,霍存屿的头像安静躺着,没有只字片语发来,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加烦闷,许柠索性不想了,丢开手机走到衣柜前挑选一会儿要换的衣服。

    下午五点半,许柠准时来到宁苑酒店。平日并不相熟的表妹婚礼,因着血缘和人情往来,还是不得不出席。走进婚宴厅,坐在亲戚席上的方誓朝她招手,许柠走过去落座。

    仪式还没开始,底下的一桌桌已是聊得热闹非凡。后辈的工作、恋爱、婚事成了亲友们最热衷的话题。许柠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却还是不可避免地被谈论到。

    “哎呀,这些小辈儿里还得是我们柠柠最有出息了,在那、那个程氏集团工作,厉害哟!”

    菜未上齐,某个表舅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都有点不利索,“对了,谈、谈男朋友了没?”

    许柠一向反感这类话题,奈何喜庆场合,便硬着头皮回:“没有。”

    “诶这可不行的,女孩子再厉害,还是得嫁个好人家,才是最、最重要的。不然你妈妈在天上看着,也不放心啊”

    话音未落,许柠的脸已经冷了下来。醉醺醺的男人边上的妇人使劲拽他胳膊,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男人哼唧了两声,倒是没再开口。可席面上不乏好事之人,顺着话题继续念叨:“是啊柠柠,女孩子别只顾着拼事业,多累啊。你看我家甜甜,现在当当老板娘多舒服。”

    见许柠不接话,妇人边上的女儿有些不高兴了,撇撇嘴开始端起姿态说教,“就是啊,大学时你谈的那个有钱男朋友,没把握住确实可惜,但你也要向前看的嘛!”

    当年许柠读大学时,正好某个同辈亲戚的发小也就读于f大工商系。国人传播八卦的速度无关年龄,就这样她和霍存屿交往的事,很快在亲戚间传开。不过普通人,倒也不会管那么多,眼界不过局限于对象是不是有钱,作为谈资聊聊罢了。

    许柠深吸一口气,冷淡的瞳仁闪过愠色。

    ——很好,专挑她的雷区踩,一踩还是俩。

    “阿姨,甜甜姐长得好看,当然能嫁得好。”

    许柠放下筷子,笑得人畜无害,见对面的母女俩喜上眉梢,她弯弯唇、话锋一转:“对了甜甜姐,姐夫的厂资金周转过来了么?”

    闻言,保养得益的女人表情一僵,随即嘴硬道,“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家老李的厂好着呢!”

    许柠点点头,顺着她的话道,“那看来是几个供应商饭桌上乱说了,甜甜姐别放在心上哈。”

    话说到这份上,加上两个人的表情和许柠今时今日出挑的工作能力,在座的都不是傻子,自然看得懂谁的话才是真的。

    席面一下沉寂下来,许柠勾唇冷笑,转眸望向刚刚多话的表舅,关切地问:“表舅喝酒喝得这么凶,小心身体呀。”

    经过刚刚,被点到的某表舅头皮发凉,酒也醒了三分,忙尴尬地笑笑:“没、没事,这才多少而已,我酒量可以的哈哈哈。”

    “那就好。”

    许柠叹了口气,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不然谦谦弟弟见了您,可是会担心的。对了,谦谦现在怎么样,快出来了吧?”

    赤红的脸骤然变得煞白,男人尴尬地垂眼,含糊地应声,说挺好的。

    因为他和妻子的过度溺爱,使得幼子变得越来越无法无天。小小年纪跟着社会上的小混混学坏,竟然染上了毒瘾,现在还在戒毒所强制戒毒这事儿算不上秘密,不过在如此场合被挑开来说,他怎么也抹不开面儿。

    桌上的气氛直降冰点,好在有人出来打圆场,才稍稍缓和了场面。继续闲聊,再也没有人敢将话题扯到许柠身上。许柠安静地吃菜,席间听见较远的位置上传来低低的对话声——

    “他们也是傻,去惹她干嘛”

    “就是,这孩子越大越叛逆,谁都说不得。”

    “唉,算了,她也挺可怜的。”

    “”

    是啊,惹她干嘛?

    许柠没有揭人伤疤的爱好,可如果对方非要让她不好受,那大家都别想好受。自己的生活都没过明白,还非要找别人的不痛快,真是把人的劣性表现得清清楚楚。

    婚宴结束,许柠坐上方誓的车回家。两人的母亲是亲姐妹,天意弄人,两姐妹在同一年去世同样失去母亲,两人有着同样的痛,因此亲戚当中和她关系最亲的就是方誓。

    许久没见,两个聊了会儿工作,随后方誓接了个电话,许柠在旁边听着,面上露出惊讶。果然,挂断电话后,方誓朝她笑笑:“你什么表情?”

    许柠:“表哥这是交女朋友了?”

    方誓耸耸肩,表示默认。

    虽说交女朋友不算什么稀奇事儿,但她的这个表哥可是出了名的母胎solo,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地脱单了。片刻震惊后,许柠缓过神替他高兴:“恭喜啊!”

    “你也抓紧。”

    方誓偏头看她一眼,继续道,“哥不是唠叨你,就是如果有合适的,可别错过了知道吗?”

    与其他人不同,许柠知道方誓是真的关心她,可是很多事他也不清楚。沉默半息,她点头,闷闷地嗯了声。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周末的夜晚路上空空,大部分人都早早归家休息,为周一的工作或学习调整好作息。

    许柠望着窗外,想起了昨天。大概最近霍存屿出现的频率太高,才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旦安静下来就不由自主地想他。

    忽然,方誓开口问她:“叔叔最近怎么样,身体好些了么?”

    骤然回神,许柠垂眸藏住眼底翻滚的复杂情绪,回:“挺好的。”

    不经意的提起,搅乱许柠平静的心。太多堆叠的记忆,压得她难受,她只好将车窗全部降下,任由凉风吹拂脸颊。

    直到车子开进小区,许柠的心情稍稍缓和了些,却在看见靠着ls车门的男人后又再度翻滚。

    车前灯明亮,男人抬眸望过来,隔着昏暗夜色许柠也能察觉到他身上的低气压。

    车里车外两人相对而视,方誓一眼就懂了,他停下车扭头调侃:“刚刚还说呢,原来是已经有情况了?”

    “不是,”